王伯找來的工匠第三天就到了。
一共西個人，兩個泥瓦匠一個木工一個雜工，帶著工具和幾車材料從鎮上一路趕過來。
蕭景曜在前院跟王伯說了他的想法——清雜草、修亭子、挖荷塘、鋪青磚小徑。
王伯把他的話轉達給工匠，工匠們聽完之後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泥瓦匠說了一句“王爺要的可不少”，然後就開始幹活了。
第一天清雜草。
西把鐮刀同時在荒園裡推進，枯草和藤蔓被割斷、歸攏、堆在牆角。
雜草被清除之後，露出了底下被覆蓋了很久的青磚地面，磚縫裡嵌著乾硬的泥土，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正在被重新照亮的舊青色。
亭子的基礎也露了出來——比蕭景曜預想的更完整，柱腳的石墩還在，只是木質結構需要重新加固。
池塘被清理之後，底部的淤泥被挖出來堆在牆角，池壁的舊磚露出來了，邊緣的輪廓比他之前看到的更規整。
水面在清理之後開始緩慢地滲水，像是在重新活過來。
第二天沈昭昭在花園東側那排新鋪的青磚小徑旁邊站定，偏頭看了一圈，然後她走到牆根下，從一堆廢木料裡挑了幾塊舊木板——
是之前加固亭子時裁下來的邊角料，寬度剛好夠做靶面。
她把木板釘在樹樁上，樹樁是她從柴房搬來的，比人高半截，立在東牆根下一排新翻過的土地上。
她在每個靶面上畫了三個同心圓，圓心比指甲蓋略大一圈，最外圈大約手掌寬。
她畫完之後退後幾步看了看，調整了其中一塊靶面的角度，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彈弓靶場。”
她說。
王伯在旁邊看著她把木板釘好、畫完同心圓、調整角度的全過程。
他的目光在那排靶面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繼續低頭鋤草，沒有評價。
蕭景曜種完桂花樹之後站在花園中央，偏頭看了一眼那排正在被午後陽光曬乾的靶面，又看了一眼王伯正在鋤草的位置，然後他走回廊下，把短劍解下來靠在廊柱旁邊，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來。
七塊牌在他坐下來的動作中晃動了一下，碰撞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他伸出手，把每一塊牌的位置都重新整理了一下，讓它們在他胸前均勻地排開。
風從花園方向吹過來，帶著新翻的泥土和正在被曬乾的草莖的氣味。
傍晚的時候，他站在廊下，把七塊狗牌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他的動作和之前一樣穩，沿著麻繩的走向依次繞過每一塊牌的邊緣，把它們從繩上卸下來，然後逐一掛在了屋簷下。
他用細麻繩重新穿過每一塊牌的孔洞，把它們掛在簷下的木釘上，順序和戴在脖子上時一樣——
從左到右，紅、黃、橙、綠、青、藍、紫。
間距均勻，牌面朝外，正在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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