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來,靠著椅背看著他。
“他能威脅到你嗎?”
“現在不知道。要看他還帶了多少人。”
沈昭昭站起來,把空碗收進托盤裡,朝廚房的方向走了兩步。
她走到門檻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等訊息。”
王伯在天黑之前回來了。
他推門進前廳的時候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腳上的舊布鞋沾著官道上的塵土,衣襬上被風颳了一路之後沾了一層細細的灰。
他在桌邊站定,先端起茶壺倒了一碗水喝了,然後放下碗,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經過長距離行走之後殘留的、略有加重的呼吸節奏。
“王爺,打聽到了。九卿武閣被查抄之後,有一批暗器衛流散到了江湖上,為首的叫影煞——是東方朔的親衛長。東方朔被囚禁之後影煞失蹤了一段時間,今年開春才重新露面。”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的分量。
“他現在在北邊一帶活動,收編了武閣散出來的舊部,目標只有一個——替東方朔報仇。”
蕭景曜坐在桌邊,七塊牌在暮色中泛著各自不同的暗光。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放了下來,擱在膝蓋上。
“他可能把你當成了仇人,”
王伯說。
“也可能——是想從你這得到心淵瞳的資訊。東方朔生前一首在找能看穿靈脈的方法,影煞跟了他十幾年,他知道這件事。”
蕭景曜站起來,走到窗邊。
暮色正在從湖面方向收攏過來,把青湖的水面從暖色推向暗色,從暗色推向一種深沉的、正在緩慢流動的墨藍。
他開口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己經在腦子裡確認過的事情:“他選錯人了。”
沈昭昭靠在門框上,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在確認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補充:“他選錯人了。你選對了嗎?”
蕭景曜轉過身來看著她的方向,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像是一枚正在被核對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長度來確認它的距離和角度是否和預期一致:“還有她。”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不需要重新確認的事情。
沈昭昭把彈弓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在指間轉了半圈,然後掛回去了。
她轉身往西廂的方向走了幾步,走到門檻旁邊的時候她的聲音從廊道方向傳回來,在暮色中均勻地鋪展著:“那我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