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景曜去了前廳。
王伯正在擦拭正廳的桌椅,看到蕭景曜進來的時候停下動作,首起身來。
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他眼底殘留的疲憊和那層比平時更明顯的青黑,但他什麼也沒問。
“王伯,”蕭景曜在桌邊坐下來,
“幫我打聽一件事。汴京城那邊,最近有沒有九卿武閣舊部流散的訊息。”
王伯把布巾疊好放在桌角,在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站定。
“王爺具體想打聽什麼人?”
“昨晚湖邊來了個人。沒渡湖,只是在對面停了一會兒就走了。身上的靈氣層不對,不是普通散修。像是東方朔身邊待過的人。”
王伯沉默了片刻。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某個距離是否己經被他衡量過足夠多次。
“老奴以前在汴京待過十幾年,有幾個舊識還在那邊走動。王爺如果信得過老奴,老奴今天就去一趟。”
“你一個人去?”
“老奴一個人就夠了。帶兩個人反而顯眼。”
王伯退後一步,微微欠身。
“天黑之前回來。”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前院的青磚地面上響了幾聲,然後被院門合攏的聲音截斷了。
沈昭昭從側門走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粥,邊走邊喝,走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粥碗放下來擱在桌面上。
“他出去了?”
“去汴京打聽訊息。”
“昨晚那個人——你覺得是衝你來的?”
“衝我來的,也是衝這雙眼睛來的。”
蕭景曜靠著椅背坐著,目光落在桌面那盞冷茶的水面上。
茶己經涼了,水面紋絲不動,映著他下頜的輪廓和七塊牌的邊緣。
“東方朔雖然不在了,但他教出來的東西還在流傳。昨晚那個人身上的靈氣層和東方朔同源,但被反覆用過太多次了,像一件被反覆修補過的舊甲正在用它的縫隙來標註它的結構己經失去了完整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