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的手還按在沈昭昭的肩膀上。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正在從急促向一種更深的、像被持續壓低的震動過渡,像是她正在被什麼東西持續地向下拉。
她的瞳仁依然沒有焦距,但那層灰色霧氣己經完全包裹了她的意識,像一個正在被持續收攏的繭正在用它加厚的壁層來標註它的內部正在被密封。
他叫了她一聲:“昭昭。”
她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還在他身後的方向,像一枚正在被持續鎖定的標記正在用它固定的朝向標註它的注視己經被收走了。
他鬆開了她的肩膀,後退一步,在她對面的地面上坐下來,盤腿。
他閉上眼,把心淵瞳推到了他能承載的最大限度。
視野中,那層灰色霧氣正在她的意識中心旋轉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壓縮的漩渦正在用它加快的轉速來標註它的深度正在增加。
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正在那個漩渦的中心被持續地拉深,像一枚正在被投入深水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下沉來標註它的深度正在超過他能夠觸達的範圍。
他在那個判斷形成的同時己經把自己推進去了。
他對自己說了一句很短的話,像是正在把一件事情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撐住。”
他的意識從自己的軀體中剝離出來,向那團灰色漩渦的中心沉去。
他穿過了一層正在被持續壓暗的灰色邊界,穿過一層正在被持續收窄的灰色通道,穿過一層正在被持續壓縮的灰色膜壁。
小紫的叫聲從現實的方向傳過來,穿過正在合攏的灰色縫隙,像一根正在被持續拉首的線正在用它持續的震動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切斷。
然後他穿過了最後一層灰色。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腳下是乾裂的硬土,頭頂是灰白色的天。
沒有風,沒有聲音。
她站在前方大約二十步遠的位置,背對著他。
她的輪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呈現出一種被壓扁了的邊緣,像一艘正在被持續壓縮的船正在用它的輪廓變化來標註它正在承受的壓力正在超過它的設計極限。
她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腳踏在乾裂的硬土上,踩出了第一道聲音。
他朝她走了過去。
她的背影在他走近的過程中沒有變化——沒有轉身,沒有偏頭,沒有用肢體表達她己經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他看到她肩線的弧度正在從他走近的過程中緩慢地、持續地變化著,從一個角度向另一個角度過渡。
她在他走到她身後大約三步遠的時候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正在從半夢半醒狀態中被拉出來的緩慢確認:“你怎麼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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