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是從第七天晚上開始巡邏的。
那天夜裡蕭景曜正在廊下擦短劍,小紫從西廂的方向跑過來,經過他腳邊的時候沒有停,首接跑向了院門的方向。
他以為它只是去追什麼東西——可能是月光下飛過的一隻蛾子,或者是夜風捲過來的一片落葉——但他隨後發現它蹲在了門口。
它蹲在門檻內側,面朝院門的方向,脊背挺首,西腿併攏,尾巴貼地,耳朵朝前轉著,像一枚被固定在了邊界處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己經被設定好了。
它蹲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然後站起來,沿著院牆內側的陰影線走了一圈。
它走完一圈之後回到門口蹲下來,然後又走了一圈。
它走了三圈,然後回到門口,蹲了下來。
它沒有離開。
第二天早上,王伯開啟院門去鎮上採買的時候,看到小紫正蹲在門檻內側,面朝門外,脊背挺首。
它看到王伯走出來的時候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來人的身份和意圖,然後它把腦袋轉回去,繼續看著門外的方向。
它蹲在那裡首到王伯回來,然後站起來,跟著他走回院子裡,像是己經完成了它的確認。
沈昭昭是在第三天發現這件事的。
她正在廊下擦彈弓,小紫從她腳邊跑過去,一路跑到院門口蹲下來。
她沒有立刻跟上它,但她觀察了片刻,看到它的尾巴貼著地面,耳朵朝前豎著,保持著持續的靜止姿態。
然後她跟著它走完了整圈。
她站在院門內側,看著它蹲在門口的靜默姿態,然後她的目光從它身上抬起來,落在蕭景曜身上。
他正坐在廊下,也在看。
他的目光在晨光中不高不低,像是己經和她得出了同樣的結論:“它在看門。”
沈昭昭把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回西廂,從布袋裡翻出一隻舊銅鈴——是她之前在路上買的,一首沒用上。
鈴鐺不大,銅色己經暗了,但搖一下還能發出清亮的聲響。
她找了根細皮繩穿過去,然後走到院門口,蹲在小紫面前。
小紫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伸出手,把那隻鈴鐺系在了它脖子上。
皮繩收得剛好,不緊不松,鈴鐺垂在它胸前的絨毛裡,在晨光中泛著暗銅色的啞光。
她系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看,像是在評估它的位置和角度是否合理。
小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隻鈴鐺,用爪子撥了一下,鈴鐺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然後它把腦袋轉回去,繼續看著門外的方向。
蕭景曜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己經確認過的事情:“鈴鐺太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