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知道它在哪。”
小紫在院門口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沿著院牆內側的陰影線開始走。
它走第一步的時候鈴鐺響了一聲，第二步又響了一聲，第三步的時候它放慢了速度，像是在適應正在發出的聲響，然後它恢復了正常的速度，鈴鐺聲在院子裡持續地響著，清脆而均勻，像一串正在被持續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音高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被逐步點亮。
它從院門走到東牆，從東牆走到北牆，從北牆走到西牆，然後回到院門。
鈴鐺聲在它走完整圈的過程中持續地響著，像一根正在被持續拉首的線正在用它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路徑還沒有到達終點。
它走完第二圈的時候，沈昭昭從廊下站起來，走到院門內側，蹲下來，小紫正好走到她面前，停下，看著她。
它在她面前蹲了片刻，然後鼓成了球。
“噗”的一聲，它的身體從正常的幼崽形態膨脹成一顆飽滿的淡紫色球體，脖子上的鈴鐺被球體頂到了最高的位置，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更響的短促脆鳴。
它鼓著球蹲在沈昭昭面前，深紫色的眼睛透過球體的絨毛看著她，像一個正在完成最終確認的標記正在用它的膨脹來標註它的覆蓋己經完成。
它鼓了大約五息，然後扁回去了。
鈴鐺在它扁回去的過程中垂下來，在它胸前的絨毛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細響。
小紫從地上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它的西肢和鈴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然後它跑向花園的方向去了——鈴鐺聲一路叮噹地響著，穿過月洞門，穿過桂花樹的樹影，穿過荷塘的岸邊，在整座王府的晨光中持續地迴盪著。
蕭景曜坐在廊下，看著那道淡紫色的輪廓拖著鈴鐺聲穿過花園的方向。
它的背影在桂花樹之間時隱時現，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標記的線正在用它移動的軌跡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己經被完整地走過了。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平靜向確認過渡的弧線：“你倒是適應得快。”
沈昭昭站在院門內側，小紫的鈴鐺聲正從花園方向傳來，清脆而均勻。
她偏頭看了一眼蕭景曜的方向，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那縷白頭髮的邊緣照成了銀白色的細線。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穩定的朝向和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路徑還沒有到達終點：“它比人會看門。”
她頓了一下：“它認定了的事，不用反覆提醒。”
晨光從院牆上方越過來，把廊下的七塊牌鍍成一排正在變亮的暖色光斑。
鈴鐺聲還在持續地響著，從花園深處傳回來，像在用它穩定的節奏來確認一切都在該在的位置上——
門關好了，院牆完整，王伯正在廚房備菜，桂花樹正在緩慢地長高，荷塘的水面被風吹皺又恢復平靜。
小紫從花園的方向跑回來了，鈴鐺聲一路響著穿過了月洞門。
它在跑過廊下的時候沒有停，但它經過蕭景曜腳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朝院門的方向跑去了。
它的鈴鐺聲在院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院牆的陰影線開始走，一步一響，像在用它固定的音高來標註它的巡邏正在進行。
他坐在廊下，它的鈴鐺聲正在持續地響著，從院門方向傳來，清脆而均勻，像一面正在被持續翻動的舊旗正在用它重複的動作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