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來的時候，月亮正從雲層後面露出來。
蕭景曜是在他踏進青湖岸邊的時候感知到的。
心淵瞳那層極微亮的底層感知在夜色中捕捉到了三團正在移動的靈氣，沿著湖岸線的陰影快速推進。
比上一次更薄、更暗，像三枚正在被持續削薄的舊刃正在用它們縮窄的邊緣來標註它們的切割面正在逼近它們的最終形態。
影煞在最前面，跟在後面的兩個人間距略寬一些，正在以同樣均勻的速度向前推進。
小紫己經蹲在院門口了，鈴鐺沒有響，像是被它壓在胸前的絨毛裡，用一隻爪子按住了。
蕭景曜站起來的時候短劍己經握在了手裡。
他沒有等——他穿過東偏院的月洞門，穿過中庭，穿過正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光澤的青磚地面，在院門內側站定。
他的目光落向青湖的方向。
三道人影正在從柳樹叢中切出來，落地無聲，像三枚正在被持續推進的標記正在用它們穩定的速度來標註它們的路徑己經被校準過多次。
影煞在院門外大約五丈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小紫蹲在門檻內側的姿態，然後看了一眼蕭景曜正握著短劍、站在院門內側的輪廓。
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前幾次更低，像一條正在被壓到極限的線正在用它被壓縮的餘響來標註它的發射即將開始：“你的命該還了。”
蕭景曜站在院門內側，月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胸前的七塊牌的影子投在腳下的青磚地面上。
“你的主子死了，你該去陪他。”
影煞沒有回話。
他做了一個短促的手勢——兩個暗器衛從兩側包抄，影煞從中路推進。
三個人同時動手，短刃在月光中泛著碎碎的冷光。
但蕭景曜看到了。
空間預判在那一刻完全激活了，那兩道正在移動的軌跡線在他視野中鋪展開來——
左側暗器衛的短刃指向他的右肋，右側暗器衛的短刃指向他的左肩，影煞的短刀從中路首切向他的咽喉。
三條線，三個角度，三個正在同步收攏的節點。
他看到了它們的交匯點，然後他動了。
短劍從他手中翻轉了半圈，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弧，精準地斬落第一支從暗器衛袖中彈射出的箭矢。
然後他側身，第二支箭從他左臂外側擦過去，在衣料上拉開一道短口但沒有傷及皮肉。
第三支箭指向他的面門，他偏了一下頭，箭矢擦著他的耳側飛過去，釘在身後的院門上。
箭尾在月光中顫動了一下，然後停了。
影煞的短刀己經到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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