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劍從他手中甩了出去，不是投擲——是從下往上斜擲出去，劍身在月光中翻轉了一圈半，然後落在影煞退路前方大約五步的位置。
劍尖釘入地面的泥土中，像一枚正在被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入地的角度來標註它的邊界己經被鎖死了。
影煞的腳在劍柄前方兩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柄釘在土裡的短劍，又抬頭看了一眼蕭景曜的方向。
月光照在劍柄上，金屬的表面泛著細碎的冷光。
他沒有跨過那道邊界。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蕭景曜己經走到了他面前大約三步遠的位置，站在月光中。
沈昭昭從院門方向走過來，彈弓握在手裡，小紫跟在她腳邊，鈴鐺在夜風中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影煞把短刀放下來了，刀尖朝下，刀刃貼著他的腿側。
蕭景曜彎腰把短劍從土裡拔了出來，用袖口擦了一下劍身上沾的泥。
“你主子東方朔都敗了，你還替他報仇？”
他把短劍插回腰側，劍身入鞘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聲響。
影煞站在原地，手裡那柄己經不再指向任何方向的短刀正在以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速度向更低的水平面滑落，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放下的標記正在用它降低的高度來標註它的張力己經到達了釋放點。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更低了，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最後一段長度來標註它的存在正在接近終點：“我不是替他報仇。”
蕭景曜看著他，等著。
“我是替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
影煞的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墜，像一面正在被收攏的旗正在用它最後一次平展來標註它的展示己經被完成了。
蕭景曜看著他，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條正在被切斷的線正在用它斷開的末端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最後一次輸出：“我手下只死過七條狗。”
影煞沉默了很久。
他把短刀插回腰側的鞘裡，插到底的時候他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完成一個他己經做了很多次的動作。
他偏頭看了一眼青湖的方向——月光正在湖面上鋪開一層銀灰色的亮斑。
他的聲音在月光中重新響起來，像一條正在被收起的線正在用它最後一段的退回速度來標註它的距離正在被縮短：
“我沒殺你的狗。你的狗替你死的。”
他把手從刀柄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月光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正在變暗的銀灰色。
他站在那裡，像一枚正在等待被收走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全部的傳送。
蕭景曜沒有回答。
他偏頭看了一眼沈昭昭的方向，她正站在院門口，彈弓己經收起來了。
他轉回頭，朝東偏院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他偏過頭來，偏頭看了一眼影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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