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開始有了固定的形狀。
早上蕭景曜先醒。
他起來的時候天剛亮，晨光從東偏院的視窗湧進來，在地面上鋪成一小片暖色的光區。
他把七塊牌從簷下取下來掛回脖子上，經過廊下的時候琥珀會抬起頭來看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掃兩下，然後重新趴回去。
小紫跟在他腳邊，鈴鐺在晨光中響成一線，從東偏院到廚房再到後花園，像一面正在被持續翻動的旗正在用它重複的路線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被移動。
他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沈昭昭己經坐在廊下了。
她坐在廊下，手裡端著昨晚那隻空碗，膝蓋上攤著那隻小本子，炭筆夾在指間，正低頭寫著什麼。
他走近的時候她合上了本子，把它收進袖口裡，然後站起來，把空碗遞給他。
“你今天煮麵還是王伯煮？”
“我煮。”
“鹽少放。”
“上次是你讓我放多的。”
“上次是上次。”
他進了廚房，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燒水、下面、撒鹽。
他沒有問她剛才在本子上寫了什麼，因為她收起來的時候他己經看到那個“今天笑了三次”的字樣閃了一下。
他沒有問。
她把碗端走的時候經過他身邊，腳步輕快的，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校準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速度來標註它的路徑還沒有到達終點。
上午是各做各的。
沈昭昭在後花園練彈弓，靶面己經增加到了九塊，分佈在花園東側從近到遠的不同位置上。
她站在廊下，拉弓，松弦，彈珠落在靶面上，發出短促的脆響。
蕭景曜在花園西側修剪桂花樹，把過密的枝條剪掉，把長歪的嫩枝扶正。
琥珀趴在月洞門旁邊打盹，小紫在荷塘岸邊追一隻蜻蜓，鈴鐺聲時遠時近，像一串正在被持續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移動的音高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被持續更新。
中午王伯做飯。
西菜一湯，有時候多一樣，有時候少一樣，但總有琥珀和小紫在廚房門口等吃的。
它們並排蹲在門檻外側，尾巴一左一右地掃著地面，像兩尊正在被固定位置的標記正在用它們並排的輪廓來標註它們的順序己經被確定了。
王伯從灶臺邊轉身的時候會往門檻方向看一眼，然後從鍋裡挑兩塊不帶骨頭的肉晾涼了放在碟子裡，放在門檻內側。
琥珀先吃，小紫等它吃完再吃，兩塊肉三兩口就沒了。
王伯看了它們一會兒，轉回灶臺繼續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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