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掌劉的左肩在被推到的那個瞬間猛地僵了一下。
他的第三掌還沒有完全收回來，他的重心還在向前傾，左肩那處被推中的位置正在把一股正在擴散的麻意順著肩胛骨向下傳遞。
他整個人在那一刻失去了平衡，不是被擊倒的，是被他自己的掌勁帶著、被那一處短暫的滯澀放大了慣性之後推向了側面，單膝跪在了石臺邊緣的青石面上。
他跪下去的那一刻，鐵環在石面上磕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像是正在用一個短暫的接觸聲來標註他的位置己經被重新定義了。
他跪在那裡，雙掌撐著石面，呼吸帶著一層正在從劇烈運轉向冷卻過渡的餘響。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
臺下的人群安靜了大約兩息，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像一層正在被風吹動的舊布正在用它被翻動的邊緣來標註它的覆蓋範圍正在被重新分佈。
蕭景曜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在鐵掌劉面前大約一丈的位置站定。
他的姿態和他上臺時一樣，像一枚正在被固定位置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輪廓來標註它的位置還沒有被重新定義。
鐵掌劉撐著石面站了起來。
他的左肩在站起來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像是正在用他的姿態來調整那處被推中的位置正在持續的麻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又抬頭看了一眼蕭景曜的方向。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核實過渡的弧線：“你怎麼知道我左肩有傷……”
蕭景曜站在晨光中，七塊牌在他胸前安安靜靜地垂著。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條正在被切斷的線正在用它斷開的末端來標註它的輸出己經完成了最後一次傳送：
“你出第三掌的時候抖了一下。”
他轉過身，走下石臺。
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響了幾聲，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用它穩定的間距來標註它的路徑己經被完整地走過了。
鐵掌劉還站在石臺邊緣。
他把纏著鐵環的雙手放了下來，肩線在日光中形成一道正在被緩慢調整的弧度，從他左肩那處被推中的位置開始，到他的視線落到蕭景曜的背影上，持續了大約三息。
然後他把手掌攤開，看了看掌心那層己經被他握出汗漬的鐵環內緣，收回了手，下了臺。
臺下有人正在低低地議論著——
“第三掌抖了一下”
“他怎麼看到的”
“我才剛反應過來他己經打完了”。
那些聲音匯入晨光裡，像一層正在被持續鋪開的底噪正在用它擴大的覆蓋範圍來標註它的存在還沒有到達終點。
沈昭昭站在棚屋的陰影邊緣，面紗在晨光中微微晃動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輪廓來標註它的觀察己經完成了全部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