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掌劉登上石臺的時候，臺下的人群自發地往後退了半步，讓臺前的空地更開闊了一些。
他的身形比蕭景曜想象中更寬厚，肩膀幾乎和檯面邊緣的弧線平行，兩條手臂垂在身側時像是兩根被固定住了的鐵柱。
鐵環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啞光，纏繞著整個手掌和半個前臂，看起來像是長在他肉裡的一部分。
他走到石臺中央站定，腳掌落地的聲響在青石臺面上傳開，像一枚正在被放下的標記正在用它接觸面的面積和持續的時長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固定了。
他的目光穿過兩人之間那段正在被晨光鋪滿的距離，落在蕭景曜胸前的七塊牌上，沒有停留太久，像一枚正在完成掃描的標記正在用它的快速掠過和隨即收回的動作來標註它的識別己經完成了初次核對。
蕭景曜從臺側拾級而上。
他的腳步比鐵掌劉輕，每一步落在石階上的聲音都被晨風抵消了一層，像是正在用他的節奏來標註他的存在還沒有被完全鎖定。
他在鐵掌劉對面大約兩丈的位置站定，右手搭在短劍劍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裁判從臺側走出來。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抬了一下手，聲音在晨光中不高不低：“開始。”
鐵掌劉動了。
他的動作和他魁梧的身形形成了一種被持續壓縮後的反差——
第一掌從下往上撩起，掌風帶起一層正在被推動的氣流，連他掌緣的鐵環也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嗡鳴。
蕭景曜沒有迎上去，他側身讓過了掌鋒，腳跟落地之後立刻轉了半個弧度，重新面對鐵掌劉的方向。
鐵掌劉的第二掌緊接著來了，從左向右橫推，力道比第一掌更沉，角度覆蓋了他的腰腹範圍。
蕭景曜往後退了半步，掌風從他衣襟前方大約三寸的位置掠過，沒有碰到衣料，但帶起的一陣風讓七塊牌的邊緣同時晃動了一下，發出一陣細碎的碰撞聲。
鐵掌劉的第三掌在第二掌落空之後不到一息便遞了出來。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右掌從他身側推出來，帶著一層被壓縮到極限的暗沉氣流，掌風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正在被持續壓縮的空氣正在用它破裂的聲響來標註它的壓力己經到達了釋放閾值。
蕭景曜看到了。
心淵瞳在那一刻亮了一瞬，鐵掌劉左肩那股正在持續流動的靈氣層在掌勁推到頂峰的時候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滯澀——
像一條河在轉彎處被一塊石頭截斷了部分水流，流速變慢，然後繞過石頭繼續流。
那個滯澀出現在掌勁推出去之後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持續的時間極其短暫，大約半息的寬度。
蕭景曜往左邁了半步。
他的步法切換在那一瞬間完成，從後退的姿態首接過渡到側向切入的姿態，像一根正在被重新定位的線正在用它被重新鋪設的路線來標註它的路徑己經被更新了。
他到了鐵掌劉的左側，右手從劍柄上抬起來，手掌張開，掌心貼上了鐵掌劉左肩肩窩的位置。
他的力道不大，沒有掌勁，沒有靈氣推動——
只是一層正在被施加的、穩定的推力，像一個正在被放出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壓力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