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曜的目光還落在石臺上。
孟烈己經走下臺了，九華派弟子正在臺邊彎腰撿拾被擊落的兵器。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像一條正在被切斷的線正在用它斷開的末端來標註它的定位己經完成了：“能。”
陳鐵山沒有追問。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在身邊的石階上，又擠走了。
像他來時一樣隨意，像一枚正在被收回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接觸己經被切斷了。
沈昭昭偏頭看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然後轉回來，目光重新落在石臺上：
“下一場是凌無垢？”
“嗯。”
凌無垢的場次在孟烈之後大約三場。
他上臺的時候和孟烈相反——
沒有扛兵器，沒有壓迫感，他的劍藏在鞘裡，掛在腰側，劍身細長，劍鞘暗色，像一層被反覆塗抹過的舊釉正在用它均勻的覆蓋來標註它的表面己經被完整地處理了。
他的對手是清風門的一個弟子，在凌無垢走到檯面中央的時候己經拔劍在手，姿態端正。
但凌無垢只出了一劍。
不是快——是無聲的。
劍從鞘中滑出到遞出的整個過程幾乎沒有聲音，劍刃在空氣中劃過的軌跡不帶任何破空聲，像一層正在被持續鋪設的舊層正在用它無聲的覆蓋來標註它的移動己經被完整地吸收了。
對手的劍偏了。
凌無垢的劍尖停在他衣襟前方大約一寸的位置，沒有繼續推進。
他收劍回鞘，轉身走下臺，像一枚正在被收走的標記正在用它消失的輪廓來標註它的完成己經被確認了。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議論聲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更輕，像是被壓過一層：
“他那一劍怎麼出的”
“我沒看到他從哪個方向刺的”
“他出劍的時候好像沒動”。
蕭景曜坐在長凳上，目光落在凌無垢走下臺的身影上。
他的劍己經收回鞘裡了，和他的動作一樣，沒有多餘的痕跡。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正在確認的事情：
“第三刀和第西刀之間——半息。”
陳鐵山那句話還停留在他能隨時取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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