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結束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到了石臺正上方。
三十二場比試，從辰時打到午時，石臺表面的青石被反覆踩踏之後浮起了一層細密的石粉，在正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淺白色的啞光。
柳長卿再次走上高臺，手裡拿著一卷新名單，對著臺下宣佈了第二輪的對陣安排。
他的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持續地鋪展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放出的標記正在用它均勻的張力來標註它的傳輸還沒有到達終點。
蕭景曜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注意到他的對手是一個叫“疾風腿”的八品武者，標註是散修，沒有門派。
沈昭昭站在他旁邊，也聽到了那個名字。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在午後的光線下不高不低，像是正在用一層輕微的調侃來標註她的確認己經被激活了：
“這名字怎麼像賣煎餅的。”
“可能他腿法快。”
“你快還是他快？”
蕭景曜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石臺方向收回來，落在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指尖正在沿著他記憶中看過的疾風腿的比賽畫面緩慢地走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固定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速度來標註它的回放正在進行中。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
“不知道。明天打了再說。”
午後到傍晚之間，他坐在棚屋門口的石階上，把疾風腿第一輪的比賽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心淵瞳的“記憶回溯”能力是他最近才發現的——
只要他看過的東西，畫面會以極淡的殘影形式留存在他的感知底層，像一面正在被持續翻動的舊冊子正在用它被翻開的頁面來標註它的內容己經被完整地儲存了。
他看到了疾風腿的動作，在他感知的底層，以殘影的形式持續地迴圈著——
他看到了那人第一輪對戰時用的所有招式，看到了他的步伐頻率，看到了他轉身換腿時重心偏移的軌跡，看到了他在每一次衝刺之後都需要多踩一步來調整平衡的習慣。
那人的腿法確實快，連續踢出的頻率比他見過的任何武者都高，但他只有一套腿法，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同一套迴圈。
破綻在第三次轉身換腿的時候——那個瞬間他的重心會從右腿切換到左腿，切換的過程中會出現一個微小的空隙，寬度大約半息。
沈昭昭從棚屋裡走出來。
她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手裡捏著一顆從廣場攤子上買的桃子，正用袖口擦著皮上的絨毛。
她在嚼完那口桃子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目光沒有落在任何具體的物體上，像一枚正在被內部資料佔據的標記正在用它固定的朝向來標註它的輸出還沒有被切換到外部。
“你睡著了沒？”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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