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壺和杯子收進托盤裡,端起來,轉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兩步之後聽到蕭景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
“那就讓他們撐。反正我把彩頭拿走就行。”
王伯的腳步沒有停。
但他端著托盤的手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像一根被風吹動了一下又恢復原狀的枝條正在用它短暫的晃動來標註它的確認己經被接收了。
他繼續走著,穿過月洞門,消失在廚房方向的暗影裡。
廊下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她削木頭的動作還在持續著,細碎的木屑落在她腳邊的青磚地面上。
琥珀在她腳邊趴著,呼吸己經變緩了,像是正在準備進入睡眠狀態。
小紫蹲在琥珀旁邊,鈴鐺在夜風中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然後又安靜了。
“招牌不招牌的,”
沈昭昭開口了,她的聲音在暮色中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專注向常態過渡的弧線,
“你把彩頭拿走就行。”
“嗯。”
她站起來,把削好的木頭碎片收進手心裡,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偏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接下來的計劃己經被他放在了一個他可以隨時啟動的位置上。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
“那我幫你算算彩頭能買多少醬牛肉。”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把一件事從計劃階段推到執行階段:
“三品靈石換錢夠買幾百斤。夠琥珀和小紫吃一年的。”
蕭景曜靠著廊柱坐著,把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然後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暮光正在從院牆上方收攏成最後一線暖色,像一枚正在被合攏的標記正在用它收窄的開口來標註它的展示己經接近尾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日常向確認過渡的弧線:“你也吃。”
“廢話。我幫你算的,我肯定吃。”
她把木屑倒進牆角的草筐裡,轉身走回西廂。
走了兩步之後她偏過頭來,暮光把她那縷白頭髮的邊緣照成了一道正在合攏的銀白色細線,聲音從廊道方向傳回來,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收起的線正在用它最後一段的長度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最後一次輸出:
“明天收拾行李。後天出發。”
門在她身後合攏了。
廊下的油燈跳了一下,然後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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