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染髮膏參賽？”
“我參賽不是為了贏。”
她把那隻紫色小瓷罐從布袋裡又掏出來看了看，確認蓋子擰緊了，然後放回去，拉緊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她己經確認過的事情：
“是為了不讓別人說我老。”
蕭景曜靠著廊柱站著，把她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七塊牌在他胸前安安靜靜地垂著，像是正在重新適應它們的舊位置。
琥珀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重新趴下去，尾巴在身後的青磚地面上掃了兩下，像是在確認它己經被包含在即將展開的移動中了。
小紫蹲在琥珀旁邊，鈴鐺在夜風中被推著響了一聲，然後安靜了。
蕭景曜伸出手，依次碰了一下胸前的每一塊牌——
從紅到紫，指尖沿著它們被排列好的順序持續地走著，像一枚正在被放出的線正在用它穩定的速度來標註它的路徑己經被完整地鋪設完畢了。
然後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在夜色中重新邁開步子：“走吧，帶它們去認認路。”
他在廊下站定，把七塊牌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下，讓它們在他胸前均勻地排開。
沈昭昭也站起來，把布袋背上，偏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胸前那七塊牌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她的聲音在夜色中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
“明天天亮出發。”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她的聲音從廊道方向傳回來，不高不低，像一條正在被收起的線正在用它最後一段的長度來標註它的傳輸己經完成了最後一次輸出：
“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蕭景曜站在廊下，看著她拎著布袋的背影穿過中庭的青磚地面，在西廂門口停了一下，推門進去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了，從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片刻之後光滅了。
小紫站起來抖了抖毛，鈴鐺發出一聲短促的細響，然後跟著她進了西廂。
門縫裡那線光暗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琥珀還趴在東偏院門口，尾巴在月光下緩慢地掃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蕭景曜伸手碰了一下紅牌的邊緣，指尖沿著“守”字的刻痕走了一遍，然後把目光從它上面移開，轉向院門的方向——
院牆的輪廓正在月光下緩慢地合攏，正在從清晰向模糊過渡，像是正在用它變淡的邊緣來標註它的邊界正在被夜色重新定義。
他把手放下來，轉身走進了東偏院，門在他身後合攏了。
夜色更深了，風把廊下的銅鈴又推了一下，銅鈴的細響在院子裡持續地擴散著，然後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