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昭昭去了賽務處。
賽務處設在廣場西側的一排木棚裡,門口掛著“賽事登記”的木牌,字跡端正,墨色均勻,像是被人反覆描過。
她走到棚口的時候裡面只有一個武盟執事正在低頭整理名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腰間的彈弓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姿態端正而正式,像一枚正在等待指令的標記正在用它持續的靜止來標註它的等待還沒有結束。
“姑娘是來登記的?”
“來問個事。”
沈昭昭在桌邊站定,雙手撐在桌沿上,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在確認一件事之後自然產生的、介於詢問和確認之間的語氣:
“你們這比賽,有沒有雙人賽?”
執事愣了一下。
他的筆在名冊邊緣停住了,像一條正在被持續放出的線正在它被截斷的位置上保持著最後的張力。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正在從日常狀態向意外狀態過渡的弧線:
“沒有。凌雲大會自古就是單人賽制,沒有雙人賽的慣例。”
沈昭昭靠在桌沿上,把他那句話在腦子裡放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一眼石臺的方向——晨光正從檯面邊緣漫過來,把八根石柱頂端的雕刻依次照亮了一遍。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尾音帶著一層正在從確認向安置過渡的弧線:
“那助戰呢?總不能一對一死磕吧。”
執事的筆在名冊邊緣重新放下來了。
他翻開桌面上一本更厚的冊子,手指沿著其中一行字移動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校準的標記正在用它穩定的移動來標註它的讀取己經完成了核對。
“每位選手可帶一名助戰,助戰不佔對陣名額。初賽和複賽階段助戰不可上場,只在決賽時可協同作戰。”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來看著她:
“決賽是五局三勝制,助戰可參與其中兩局。其餘三局仍由選手單獨應戰。”
沈昭昭首起身來。
她轉身走出賽務處的時候步子輕快而穩定,穿過廣場上正在逐漸聚集的人群,走回東側棚屋。
蕭景曜正坐在棚屋門口的石階上擦短劍,琥珀趴在他腳邊,小紫蹲在琥珀旁邊。
她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完成一段她己經在腦子裡預演過幾次的對話:
“決賽的時候我是你助戰。”
蕭景曜擦劍的手沒有停。
他把劍刃翻了個面,沿著另一側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後把它橫在膝蓋上,偏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從廣場方向鋪過來,把她那縷白頭髮的邊緣照成了正在移動的銀白色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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