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從灶臺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老奴知道。老奴己經下了。”
沈昭昭在桌邊坐下來,蕭景曜在她對面坐下。
兩碗麵被端上桌面,湯麵冒著持續的熱汽。
沒有多餘的對話。
兩人低頭吃麵。
筷子碰著碗沿的聲響在晨光中持續地響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撥動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複的接觸來標註時間的推移速率己經被固定在一個不變的區間內了。
他們吃完麵的時候,院子裡的天光正在從暗藍向灰白過渡。
雪地上被昨晚的月光和今晨的微光交替覆蓋的暗色區域開始向更亮的色區轉移。
蕭景曜放下碗,站起來,把布袋挎上肩頭。
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琥珀從後院的方向跑了過來。
它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的爪印,在晨光中跑到他腳邊,停下來。
它蹲在門檻內側看著他。
小紫在它後面,從雪地上滾過來。
它滾到蕭景曜腳邊的時候沒有扁回去,保持著一顆紫色球體的形狀,鈴鐺埋在雪和絨毛之間,沒有響。
蕭景曜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琥珀的頭頂。
琥珀的耳朵在他掌心裡平貼下去,尾巴在身後掃了一下雪面,然後停下了。
他的手指從小紫的球狀表面上滑過,它沒有扁回去,只是在那裡蹲著。
他站起來,轉身,走出院門。
沈昭昭跟在他身後,跨過門檻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琥珀和小紫,然後她轉回去了。
院門在兩人身後虛掩著,留了一道窄縫。
晨光從東面的樹梢上方鋪展過來,把兩人投在雪面上的影子從身後拉長,投向前方己經被人和馬匹踩過多次的官道上。
雪花從屋頂邊緣和樹梢上被晨風吹落下來,在兩人身後細碎地散開,又被持續的移動逐段覆蓋了。
王府的屋頂正在晨光中被逐層照亮。
廊下的七塊牌安安靜靜地掛著,沒有響。
琥珀蹲在門檻內側,透過那道窄縫看著院門外的方向,尾巴在雪面上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小紫扁回去,蹲在它旁邊,鈴鐺在晨光中泛著被持續照亮的啞光,沒有響。
風從湖面方向吹過來,把院門那道窄縫中漏進來的晨光吹得晃動了一下,又穩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