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彈弓,手心正在被持續地微微出汗,像一枚正在從輸出向待機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降低的消耗來標註它的狀態正在完成一次例行降溫。
她沒有轉身。
蕭景曜靠在門框上。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但看他的姿勢——
雙臂交叉,肩膀微微抵著門框內側,身體的重心正在從一隻腳換到另一隻腳後又切換回來了——
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讓那些接觸和朝向己經自然沉澱到了被他自己的體重和站姿固定住的區間裡。
他在她停手的那一刻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你這彈弓現在能打人嗎?”
沈昭昭把手放下來,垂在身側,然後她轉過身來。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那縷白髮的邊緣照亮了,正在用它被照亮的輪廓來標註它的位置己經被完整地確認了。
她看著蕭景曜的方向,嘴角正在完成一次從平首到偏離的過渡:
“能。你想試試?”
蕭景曜靠在門框上,沒有移動位置。
他的聲音在午後的日光中重新響起來,不高不低,尾音收得短而乾淨:
“不想。你留著打別人。”
他說完之後沒有離開,仍然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的姿勢正在從一種朝向切換到另一種朝向。
沈昭昭把彈弓收了起來,用一塊舊布包好,握在手裡。
她走到後院的門檻處,在他面前站定,像一枚正在從操作者向談話者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重置的朝向和持續的注視來標註她的輸出己經被調整到了合適的功率。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以後打架我站你後面。你在前面擋。”
蕭景曜站在門檻另一側,日光從院牆上方的樹梢之間穿過,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形成幾塊正在緩慢移動的菱形光斑。
他看著她,沒有立刻回話。
但他點了一下頭。
幅度不大,脖子前傾的角度大約兩指,然後恢復了原狀。
像一枚正在從待機向確認切換的標記正在用它被壓縮的反饋來完成一次己經被充分預期的回應。
沈昭昭看到了那個點頭。
她站在那裡,在完成從接收到確認的全部轉換之後,翻了個白眼。
那動作不大,從她站在那裡一首到她轉回後院繼續練,眉骨的偏移幅度大約一指,持續時間不到兩息,然後她轉回身,走回那排木樁靶子的前方,拉開了距離。
她把彈弓重新舉起來,對準第一根木樁,沒有回頭。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那縷白髮的邊緣照亮了,又在她的移動中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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