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北上之路
從夢華城出發往北走要穿過三個郡的地界路途少說也得半個月。我和大山收拾了行囊天不亮就上路，出了城門往北一望官道筆直地伸向遠方，兩邊是收割過的麥田深秋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莊稼的味道。
大山扛著他的鐵棍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嘴裡哼著不知道哪學來的小調，我走在後面一邊趕路一邊運轉洞玄訣武道洞玄眼保持著低強度的感知狀態。這是在遺蹟裡養成的習慣隨時隨地保持警覺，在江湖上混大意就是送命，風武城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
曹無臨走前塞給我一疊文書說這是他整理的沿途情報包括各城鎮的勢力分佈和可能的危險區域，讓我路上多留意，這個謀士想得周到我收好揣進了懷裡。
走了四天到了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這鎮子不大但因為處在幾條官道的交匯處來往的武者不少，鎮上的酒樓茶館裡坐滿了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天南地北的訊息在這裡匯聚流轉。
我和大山找了個飯館吃飯剛坐下沒兩口門口就堵了個人。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揹著一把長劍，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要挑戰強者的中二氣息。
他往我面前一站抱拳說久仰洞玄劍大名特來請教，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心想好傢伙，這才出夢華城幾天就被人認出來了，擱這兒打排位賽呢？走到哪兒都有人要跟你單挑，這名聲傳得比腿還快。
飯館裡的食客們都停了筷子看熱鬧，有人小聲議論說那就是洞玄劍嗎看著也不像什麼高手啊。
我放下筷子說不打我要吃飯。這年輕人顯然沒想到我會拒絕愣了一下然後更來勁了，他說他是青石鎮人氏八品上修為，苦練劍法十年聽聞洞玄劍以弱勝強的傳奇特地前來切磋印證。
說完還拔了劍劍尖指地擺了個起手式，周圍吃飯的武者們都開始起鬨說打一場打一場。大山看不過去站起來就要替我教訓這小子，我按住大山的肩膀說沒事人家一片誠心不接顯得我架子大。
其實我心裡清楚這種年輕人不是什麼壞人，就是血氣方剛想在江湖上揚名拿我當踏腳石呢，行吧成全你。我站起身沒有拔清風劍，八品上的對手還用不著寶器。
年輕人見我沒拔劍臉上有些不悅說李兄瞧不起他，我搖了搖頭說不是瞧不起你，是你這個修為用劍太欺負人了，我空手來。這話擱誰聽了都得炸毛果然年輕人臉色一變二話不說一劍刺了過來。
劍法倒是不弱招式凌厲出劍速度也快，放在八品裡算得上拔尖，可惜在我眼裡這套劍法簡直是篩子到處都是洞。武道洞玄眼運轉洞察能力瞬間鎖定了三處破綻，第一處是右肩轉腕時有個零點三息的停滯，第二處是第三招變式時下盤會空，第三處是收劍回防時左手會不自覺抬起露出肋下。
三個漏洞清清楚楚跟開了透視掛似的，年輕人連出三劍我側身閃過第一劍腳下一移讓過第二劍，然後在他收劍的瞬間兩根手指點在他肋下。年輕人整個人一僵劍差點脫手，臉色漲得通紅往後退了兩步看著我像見了鬼。
我坐回去繼續吃飯頭也不抬地說你的劍法底子不錯但有三個地方需要改，右肩轉腕太慢第三招變式下盤不穩收劍時左手習慣性抬起，把這三點改了你能再上一個臺階。年輕人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然後猛地抱拳深鞠一躬說多謝李兄指點，他轉身走了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飯館裡其他食客看得目瞪口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洞玄劍果然名不虛傳，空手就破了八品上的劍法還順手指點了一番這份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沒理會這些低頭扒飯，大山在對面嘿嘿笑著給我添菜說李大哥你現在真是走到哪都有粉絲。
又走了兩天在一家客棧投宿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準確說是一個姑娘。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身月白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窄刃長劍，長相算得上清秀但那表情冷得跟欠她八百兩銀子似的。
她坐在客棧大堂角落裡吃飯我進門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我當時沒太在意但武道洞玄眼捕捉到了她身上真氣的波動，先天小成境好傢伙，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就是先天小成這天賦放在哪兒都是妖孽級別的。
大山去要了房間我在大堂坐下喝茶，那姑娘吃完飯起身往樓上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她歪著頭看了我一眼說你是那個洞玄劍李安？
我沒想到她認出了我點了點頭說是。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忍什麼，然後說了句讓我哭笑不得的話：“七品圓滿重創五品上真有這麼誇張？
我還以為是以訛傳訛呢。”這話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意思就是她根本不信，我笑了笑沒反駁江湖上的事信不信由人沒必要跟一個陌生姑娘較勁。
她見我不說話倒也沒糾纏上樓去了，大山從樓上下來問我那姑娘說什麼了我說沒什麼就是跟我打個招呼。
第二天一早上路發現那姑娘也往北走她走在前面我和大山走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說她叫蘇婉清也要去大齊參加鎮武司選拔，然後補了一句說她是大齊本地人路熟可以帶路。
我有點意外昨晚還冷冰冰的今天怎麼主動搭話了，大山倒是樂呵呵地說好啊好啊路上有個伴不孤單。蘇婉清瞥了大山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大概是被大山的熱情整不會了，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暗笑。
一路同行下來我發現蘇婉清這人表面冷傲但骨子裡話特別多，她會在路上絮絮叨叨地說大齊的風土人情說鎮武司的選拔有多難說齊都城有多繁華，但每次說完一大段之後又會板起臉來一副我不是在跟你聊天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表情。
這反差萌有點意思大山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我倒是看得明白這姑娘就是嘴硬心軟的性子，蘇婉清還順帶給我們科普了大齊的武道體系說那邊從七品到宗師每個境界的人都不少，鎮武司執事起步就是先天境，聽得大山直咂舌說那邊的門檻也太高了。
當夜在客棧投宿我讓大山先睡自己坐在窗邊運功，子時剛過武道洞玄眼忽然捕捉到一股極細微的氣息波動。有人在客棧外面的樹上窺探氣息收斂得極好換個人絕對發現不了，我仔細用洞察能力掃了一遍那人的氣息發現其真氣屬性偏向陰寒執行方式與絕影閣的暗影功法不同反而更接近六扇門的密探心法。
大玄六扇門的人我心中一凜大玄王朝也開始關注我了？我沒有打草驚蛇繼續閉目運功，那個探子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撤了動作輕巧得像一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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