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冰原
我看到了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切光的源頭,沒有顏色沒有形狀但又包含了所有顏色和形狀,它在虛空中流淌,像一條無形的河,河面沒有波紋也沒有聲音,但我能感覺到它在流動,從無極之處來,到無極之處去,無始無終。
我看到這條河中浮現出無數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條最原始的規則,它們彼此吸引、排斥、交織、纏繞,像紡線一樣被擰成一股又一股更粗的絲線,那些絲線就是道則的雛形。
光點越來越多,絲線越來越密,最終編織成一張沒有邊際的網,網中有光有暗有生有滅,萬物在網中孕育又在網中消散,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然後我看到了“玄”。
它不是任何具象的存在,而是一種“規則之上的規則”,我能感覺到它在執行,在編織,在創造,它的執行方式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像水往低處流一樣理所當然。
玄創造了道則,道則編織了萬物,這就是天地初開之前的景象。
然後玄創造了第一個意志,原初。
我無法用語言描述原初是什麼樣子,它沒有形體沒有邊界,它是一切意志的總和,它按照道則的規則開始創造,太初之主從它的意志中誕生,天地萬物從太初之主中演化。
但創造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原初在創造太初之主時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分離了出去,那部分意識獲得了獨立性,開始產生自己的想法,它不滿足於按照道則創造,它想要超越道則。
那就是原初之暗的起源。
天帝的意志在原初之暗誕生的瞬間就感知到了威脅,他以自身全部力量為代價將原初之暗封印於極北,同時將原初的主體意識化為金色種子沉入北境石臺深處,等待它自我修復後重新與道則合為一體。
在那幅畫面的最後,我看到了天帝的身影,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為身影,而是一團耗盡了所有光芒的餘暉,他在封印完成的瞬間開始崩散,身體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道則網路,那些光點就是後世修士所感知到的天道法則。
天帝不是死了,而是化為了規則本身,他用自己的存在為代價為兩界爭取了一段漫長的緩衝期,但緩衝期終究會結束,封印會鬆動,原初之暗會甦醒,這是寫在道則最底層的命運,沒有人能改變。
除非有人能在封印完全瓦解之前找到另一條路。
這就是真相,不是什麼玄奧的謎題,而是一個關於創造與失控的古老故事。
金色光芒退去,我的意識猛然回到身體裡,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大人。”石千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您沒事吧,剛才您整個人都發出了金光,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我沒事。”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陣法成了嗎。”
“成了,金色種子的脈動已經降到每六個時辰一次,封印那邊的共鳴也減弱了。”
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東西還在腦海中翻湧,玄、原初、太初之主、天帝、原初之暗,這些概念像拼圖一樣逐漸組合成了完整的畫面。
“石千秋,我要去地宮外圍偵察,你留在這裡維護陣法,如果陣法出現異常立刻用道則印記聯絡我。”
“大人要一個人去?”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個人去去就回。”我頓了頓,“如果我三天內沒有回來,你不用等我,立刻撤回齊都通知太玄道人,把所有研究資料交給他。”
石千秋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大人小心。”
我離開北境遺蹟向北疾馳,這次沒有走冰谷方向,而是從冰原東側繞行,避開虛無軍的巡邏路線。
虛無之力在冰原上形成了一片一片的黑色斑塊,在洞玄眼中像大地上潰爛的瘡口,斑塊內的道則絲線已經完全斷裂,取而代之的是虛神族那種逆向運轉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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