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廢墟中央有一塊和之前那個老者撿到的一模一樣的黑色石片,我撿起來對比了一下,兩塊石片的銘文可以拼接在一起,組成一個更大的陣法紋路的一部分。
這不是巧合,黑帝的人在故意留下這些石片,或者說這些石片是活祭陣的外圍元件,在陣法啟動前會被散佈到冰原各處充當感應節點。
我把兩塊石片都收好,繼續向北。
那是一片由黑色冰岩構成的山丘群,最高的山丘約有三百丈,山丘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但冰層下面隱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
地宮的入口在最高山丘的半山腰,是一個高五丈寬三丈的拱形門洞,門洞兩側各矗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像,石像的形狀不像人也不像獸,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形態,身體像蛇但有六肢,頭部是一團扭曲的虛無。
虛神族,這就是道前之民的模樣。
門洞上方的巖壁上刻著四個巨大的虛神族文字,雖然我不認識這種文字,但十成洞玄眼在看到它們的瞬間就理解了含義。
“歸墟”。
和天外天中央之地的歸墟臺同名,這不是巧合,天帝封印原初之暗時用了同樣的命名,因為兩者都是“萬物歸寂”的象徵。
門洞外有二十名虛無軍守衛,他們分成兩組巡邏,每組十人,間隔約一炷香。
這些守衛的實力在先天到宗師之間,被虛無之力侵蝕後道則攻擊對他們效果減半,但他們的行動模式很機械,像是被某種統一的意志操控著。
我隱藏在山丘東側一塊冰岩後面觀察了整整一個時辰,記下了巡邏的間隔和路線。
在守衛換班的間隙,我將通天之樹的道則收斂到極致,讓自己的道則波動和周圍的虛無之力融為一體,十成洞玄眼下我能精確地“看到”每個守衛感知範圍的邊界,像穿越迷宮一樣從縫隙中穿過。
穿過門洞後是一條向下的長廊,長廊兩壁每隔十丈就有一盞黑色的燈,燈中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虛無之力,發出幽暗的黑光。
長廊裡也有巡邏隊,但數量比外面少,五人一組,間隔更長。
我一路避開巡邏向下深入,長廊的坡度越來越陡,空氣越來越冷,虛無之力的濃度也越來越高,到後來連通天之樹的護罩都開始出現被侵蝕的痕跡。
走了大約半炷香後長廊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規模遠超我的想象,穹頂高達百丈,四周的巖壁上開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像蜂巢一樣,每個洞穴裡都有人影晃動。
那是被關押的人,數以千計的人被關在巖壁的洞穴中,他們的道則被某種陣法壓制,像牲畜一樣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有些人已經一動不動了,有些人還在微弱地掙扎。
這些就是黑帝為第五層活祭準備的“燃料”。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觀察洞窟的佈局。
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直徑至少五十丈,陣法的紋路和我在冰谷底部看到的銘文一樣,但更加複雜,陣法的九個節點上各立著一根黑色石柱,石柱頂端凹陷,像是放置什麼東西的位置。
第五層活祭陣,九根石柱對應第九層封印的節點,活祭時被關押的人會被帶到陣法上,他們的意識被虛無之力抽取後透過石柱注入封印。
陣法旁邊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背對著我,正在和一個虛無軍統領說話。
那個統領的道則波動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道則底層確實是原世界的功法路數,但被改造成了天外天的模式,兩種體系在他體內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共存,像兩股被擰在一起的繩子。
這就是蘇衍提到的黑帝軍統領,那個來自原世界的人。
我屏住呼吸,將洞玄眼的感知集中到他身上,試圖看清楚他的面容。
但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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