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開始,里正今夜穿得很隆重,跟個薩滿似的,背後有一面巨大的掛布迎風飄揚,其上的暗沉圖紋,像是一隻被砍掉半邊翅膀的鳥兒,只剩左翅孤獨地舒展。
幾人離得遠,只能看見里正在高臺上念念叨叨,跳著奇奇怪怪的步伐,他的面前有個蓋著布的小山堆。
只見他突然停下,怒目圓睜,大喝一聲後圍觀的村民頓時用手中的匕首或砍刀割開孚羊的皮肉,鮮血湧出,卻像是被什麼指引般匯聚到里正面前。
孚羊神色痛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悟義憤怒地捶地,其他人的臉色也難看得很。
但很快,里正就用手裡的火把點燃蓋著小山堆的布,隨著布料燃燼,露出底下由兩種骨頭堆成的小山。
幾人驚懼地看著這一幕,孚羊血自上澆入骨堆中,里正沒有停下,點燃了身後的掛布。
掛布沒有燃燒,火焰順著圖紋蔓延,亮出驚人的火光,那隻半翼鳥更加生動了幾分,而隨風飄動時還隱隱顯出它的另一個形狀,是一個字。
“歿。”
無數黑沉的霧氣從骨堆中升起,圖紋的光芒極盛,村子四角同樣亮起火光,將升騰的黑氣壓了下去,浸入土地中。
黑氣發出無數尖銳痛苦的嚎叫,似人聲,似獸鳴。
洛夏看著這一幕,終於知道劉婆子為什麼要她來看祭祀,原來村民發現怨氣滋生後,竟用死去的人與獸的骨頭與孚羊的鮮血壓制它們的怨氣,何其殘忍。
喬婉和江雲起臉色慘白,喬婉沒忍住,轉身作嘔,腦海中殘忍的一幕揮之不去。
一想到數不清的受害無辜村民和孚羊,就血淋淋地擺在面前,堆成小山,還被用來鎮壓自己,她就喘不過氣,根本無法想象人性怎麼能惡成這樣。
就算這些村民不把半靈獸當做生靈,那同村的村民呢?
那些可能是現在這些圍觀者的親人、朋友、鄰居亦或其他,如今這樣做,他們不會生出一點愧疚之心,沒有一點恐懼和悔意嗎!
江雲起喉間也翻湧著,卻死死壓下,緊緊盯著眼前這一幕,即使臉色如白紙,也依舊堅持著。
其他幾人也想著同樣的念頭,少年人的心氣與正義被瞬間點燃。
“一群畜生!”秦臨咬著牙吐出四個字,雙眼如燃起的火焰,想要燒盡這片骯髒的土地。
方羨拍案而起,立刻使出幾道靈光破壞中央的驅邪儀式,洛夏用反彈陣法阻斷村子四角的連線,江雲起和喬婉合力澆滅掛布上的火焰圖案。
里正大驚,“誰!!”
此時幾人都不管不顧了,遊風慈並未阻止他們,秦臨、顧暮汲、金悟義三人阻斷村民們繼續殘害孚羊的手,那些所謂能用來救命的靈植,此刻竟被用來治上半靈獸的傷口,好了又繼續重複。
里正看清幾人,發怒道:“竟是你們幾人!”
他微微停頓,突然露出一個笑來,“幾位仙人是不是誤會了?這是我們村子裡再尋常不過的祭祀,不過幾頭畜生,仙人何需這般生氣,毀我儀式的責你們可擔得起!”
那笑容不及眼底,方羨幾人也沒打算跟他客氣,“與我們裝什麼呢!你們做的虧心事我們都知道了,等著被抓後贖罪吧!”
里正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圍的村民本就對他們不喜,如今更是原形畢露,在火光下露出張張陰狠的臉,舉起刀,已是要將他們就地殺害的打算。
洛夏覺得詭異極了,她阻斷四角的連線時,東南角很快便消散了,散得有些出乎意料。
遊風慈眼中閃著寒光,質問道:“是誰教你們用這種陰邪法子驅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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