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推門的動作頓住,轉頭看向他,見只有他一人,且還狼狽不堪的模樣,眉心微蹙,問:“你這是去哪兒了?歲歲沒和你一起?”
聽到歲歲二字,葉九呼吸一窒,冷汗如線般從頭皮裡淌出,順著臉頰往下滑,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地上。
乾澀的喉嚨滑動,葉九蜷縮起汗涔涔的手心,艱難張嘴道:“他、他......”
只說了一個字,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開啟,已經換了身衣服的許歲安探出半個腦袋,“你們回來呀,怎麼不進屋?”
葉九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從鬼門關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冷汗還掛在額角,後背早已溼透,可此刻,他只覺得一股劫後餘生的熱氣猛地衝上天靈蓋。
懸在頭頂的那把刀,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快半個時辰的濁氣,渾身緊繃的筋骨一寸寸軟下來,連手心被指甲掐出的血印都感覺不到疼了。
萬幸。
萬幸啊。
只要許歲安沒事,他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
見到許歲安,葉戚的眉宇驟然舒緩,眼中染上淺淺笑意,抬手摸了摸他有些發紅的臉蛋,“歲歲在家睡覺?”
“嗯,睡了個午覺。”許歲安回答,握住葉戚的手,將人往屋裡拉,葉戚順著他的力道,跟著進屋。
葉九獨自站在門口,待聽見葉戚和許歲安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後,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摸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發誓,以後就算地動山搖,也絕不離開許歲安半步。
這樣的驚嚇,再來兩次,他絕對會得心疾病。
待會兒定要多吃兩碗飯,補補他受到驚嚇的心靈。
葉戚覺得今天的許歲安有些過於黏人了,這很不對勁。
想起先前葉九的模樣,葉戚眼睛瞇了瞇,神色恢復正常,手掌輕輕撫著許歲安的脊背,故作隨口道:“歲歲,你今天在家做了什麼?”
許歲安臉蛋蹭在葉戚的頸窩裡,被摸得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聽到葉戚的問話,身子微不可見地僵了僵,心虛地蹭了蹭葉戚,小聲道:“沒有做什麼,就是和葉九出去逛了逛,回來感覺有點累就睡覺了。”
察覺到懷中人細微動作,葉戚的眸色沉了沉,俯身親了親許歲安的耳垂,聲音低柔,“歲歲撒謊。”
許歲安的身子徹底僵住,眼睫快速地眨巴著,抿著唇,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葉戚。
葉戚撫摸人脊背的手不停,單手抬起許歲安的下巴看向自己,望著人那雙水亮清透的眼睛,輕聲說:“歲歲今天遇到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兒?不要對我撒謊。”
他不喜歡許歲安對他撒謊,一點都不喜歡。
他們是這世間最親近的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存在。
旁人騙他、瞞他、敷衍他,他都可以不在意,甚至懶得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