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澄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自己更倒黴的人。
早上還沉浸在即將去府城,再也見不到葉戚兩兄弟的喜悅中,下午就收到了驚天噩耗,不對,是驚天噩帖。
葉戚給他來了請帖,要請他去福滿樓吃飯!
他很想裝作沒收到,可偏偏來人送帖的時候,他爹就在旁邊,見是葉戚請他吃飯,那叫一個心花怒放,眉開眼笑。
很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欣慰語氣道,“甚好,甚好!近朱者赤,能與葉戚這般才俊相交,是你的福氣。從前我還當你沒把我的話放心上,沒成想你們都已經達到了互相請吃飯的關係,倒是為父小瞧你了。”
陳子澄肩膀被他爹的大手掌拍得生疼,心中愁得淚流滿面,面上還得擠出個附和他爹心情的笑容。
“好了,那你趕緊回去收拾收拾,記得多帶點禮品前去。”陳圖又重重拍了拍陳子澄的背,彷彿已經看到自家兒子的前途一片光明,樂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一起。
陳子澄被拍得身形一晃,差點沒站住,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齜牙咧嘴地摸著背,衝陳圖埋怨:“爹,你下手能不能輕點!拿我不當人的打,打壞了娘要你好看!”
陳圖嘴角抽了抽,“.....胡說八道!”
他這兒子真是越大越嬌貴了,不過是拍了兩下肩膀,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見人似乎是真的疼,陳圖語氣又軟了些,但還是繃著臉道:“這點力道就受不住,將來還能成什麼事。”
陳子澄冷哼一聲,沒說話。
“行了,懶得和你說,你前去赴約時,把昨兒個李家送來的那根百年參拿上。”
陳圖叮囑完這句後,便揹著手,嘴裡哼著曲兒晃悠悠地離開了。
望著自家爹這美滋滋的模樣,陳子澄摸了摸下巴,他前兒個見他爹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怎麼才一日的工夫了,就變成這副春風滿面的樣子。
難道是發生什麼大好事了?
陳子澄好奇追上去,問:“爹,咱家是不是又發生什麼好事兒了,你怎麼樂得跟個二傻......跟個啥似的。”
陳圖睨了自家兒子一眼,真是越發沒大沒小了,不過他今兒心情好,就不計較了,“好事兒就是你爹我好像押對寶了。”
“爹,你竟然賭博?娘知道嗎?”陳子澄皺眉,語氣裡滿是不贊同。
陳圖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他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兒子?
淡淡瞥了眼還巴巴等著他回答的陳子澄,陳圖搖頭嘆氣,一言不發地甩袖快步往前走。
陳子澄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抬手抓了下腦袋,感覺他爹剛才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
福滿樓二樓雅間內。
陳子澄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這口氣,袖中拳頭緊握,眼中帶著股視死如歸的決絕,緩緩抬手推開房間門。
隨著開門聲的輕響,屋內的葉壹,屋外的陳子澄,兩人的心同時都緊張的跳了一下。
不同的是,一個是見心上人的緊張,一個是見仇人的緊張。
啪嗒、啪嗒、啪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