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起來,東方泛起魚肚白,官道上的車馬行人也越來越多,全是往京城方向去的。
馬車走得飛快,車輪碾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歲安這回沒睡覺,一直掀著簾子往外看。
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密集,村莊連著村莊,田地越來越少,房屋越來越多,到了後來,道路兩側全是連綿的房屋店鋪,一眼望不到頭。
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挑擔的、推車的、騎馬的、坐轎的,各色人等混雜在一起,說話聲、叫賣聲、馬蹄聲、車輪聲,匯成一片喧囂。
許歲安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也太熱鬧了.....”
葉戚說:“還沒到城門呢。”
許歲安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還沒到?”
話沒說完,馬車拐了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許歲安怔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座巨大的城門巍然矗立,青灰色的城牆高大厚重,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城樓飛簷翹角,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城門洞開,人群和車馬像水流一樣從城門洞裡湧進湧出,川流不息。
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箭樓,旌旗飄揚,隱約能看到甲士巡邏的身影。
許歲安趴在車窗邊,仰頭望著那座城門,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還從沒見過這樣雄偉的城池。
葉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裡沒什麼波瀾,只是伸手把許歲安探出去的半個身子攬回來,“進了城再看,別掉下去了。”
馬車緩緩駛向城門。
到了城門口,車流慢了下來,幾個守城的兵士挨個檢查過往的行人和車輛。
沈文遠早已準備好了路引文牒,遞上去,兵士看了看,又探頭往馬車裡看了一眼,擺了擺手,放行。
馬車穿過城門洞,光線驟然暗下來,又驟然亮起來。
許歲安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城門裡面是一條寬闊的大街,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
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茶樓、酒館、布莊、藥鋪、當鋪、書坊、銀樓,一家挨著一家。
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各式各樣。
有穿綢著緞的富商,有粗布短衣的百姓,有峨冠博帶的讀書人,有錦衣佩刀的武人,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女子,說說笑笑地從街上走過。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在人群中穿梭,吹糖人的老伯面前圍了一圈孩子,耍猴的藝人在街角敲著鑼,引得一群人駐足觀看。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氣味,有茶香、酒香、藥香、各種食物的香。
許歲安把腦袋探出車窗,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原來這就是京城,果真是皇城,繁華得讓人目不暇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