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牆壁上,裹著大氅,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光慢慢地移動。
與此同時,貢院外,許歲安早早就來此等著了,同陸瑾縮在馬車內,時不時就掀開車窗的簾子往外看,眼中的焦急肉眼可見。
冷風順著窗戶鑽進來,陸瑾將人從視窗拖進來,無奈道:“歲安,現在時間還早,他們是不可能出來的。”
“我知.....”
道字還未說出口,比之先來是沉重密集的咳嗽聲,他猛地彎下腰,單薄的肩背隨著咳嗽而震動。
陸瑾心裡一緊,趕忙上前輕拍他的背,“怎麼咳嗽這麼厲害,讓你別來,你非要來,這要是被葉哥知道,你不被罵才怪。”
自從三日前下雨,許歲安當天夜裡就受了涼,病如山倒般襲來,一日比一日重。
許歲安擦了擦眼角溢位的淚滴,蒼白的臉上泛起個淡淡的笑,“我沒事的,葉戚不會罵我的。”
聲音有氣無力,臉上泛著紅暈,陸瑾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眉頭緊蹙,溫度又燒了起來。
他無奈道:“重點不是罵不罵你,是你病成這樣,還出來吹冷風,到時候葉哥不得心疼死啊。”
許歲安沉默了一瞬,“可是.....可是別人都有家人來接。”
想到葉戚孤伶伶地出考場,他就覺得好難受,比生病還要難受幾百倍。
陸瑾默了默,不知道該說啥,半晌憋出句,“你和葉哥感情真好。”
末了,他伸手將許歲安毛絨絨的帽子拉了拉,又將人披著的大氅攏了攏,只讓人露出兩隻水汪汪的眼睛,感慨道:“搞得我都羨慕葉哥了,有個那麼心心念念都是他的伴侶。”
許歲安兩隻漂亮的眼睛彎了彎,聲音輕如微風,隔著毛領傳出,有些濛濛不清,“阿瑾,你是想成親了嗎?”
“怎麼可能!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陸瑾趕忙擺手,耳朵唰地一下,變得通紅無比,“我還小呢,不著急,更何況我、我還沒玩夠呢。”
許歲安眼睛又彎了幾分,眨了眨纖長的睫毛,故意逗道:“可是我同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和葉戚成婚了哦。”
“不不不不,你們是你們,我是我,不可同日而語。”陸瑾急得接連說了好幾個不,耳朵的紅就沒散開過。
生怕許歲安再說出什麼讓他難以招架的話語,他趕忙轉移話題道:“話說你同葉哥是怎麼認識的?”
“你猜?”許歲安歪頭,眉眼含笑,就是這笑纏著層淺淡的病氣,看得人心裡不是滋味。
陸瑾想了想,試探道:“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許歲安搖頭,正要說話,喉間猛地溢上陣癢意,眉宇的笑散去,捂著嘴又是好一陣咳嗽,激烈得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來。
陸瑾心頭髮緊,想要做點什麼,卻發現做什麼都沒用,只得輕拍著人的背,在人咳嗽好時,遞上杯熱水。
馬車外的葉九,全程板著個臉,車內每傳出來一次咳嗽,他的心就往上提起一分,凌厲地雙眼盯著那緊閉的貢院大門。
心裡連聲嘆氣,就許歲安這樣子,估計葉戚見到又要哭鼻子了,當然他十有八九還得挨頓罵。
許歲安捧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暫時壓住了那股癢意。
他靠在車壁上,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那道被掀開一條縫隙的車簾。
貢院大門依舊緊閉著,門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有華服錦帽的富貴人家,也有粗布麻衣的尋常百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翹首以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