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漕運總督。”成元帝的聲音不高,“上任四年有餘,沿途哪裡容易淤,哪裡容易堵,哪裡有人伸手,你總該比旁人清楚些。”
周世喆伏在地上,後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洇溼了大片,他想說‘臣願往’,可這三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正因為他是漕運總督,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水有多深。
“臣.....”周世喆的聲音發澀,“臣有負聖恩。”
成元帝偏頭閉了閉眼,轉向最後一人,“沈延。”
沈延撩袍跪倒,不等成元帝開口,便先出了聲:“陛下,臣是分管地方的堂官,職權所限,只能督查地方州縣。”
“漕運之事,有專官專責,臣若越權前往,恐遭非議,非臣推脫,實是名不正則言不順。”
成元帝扶額:“.....”
御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四個大臣跪了一地,誰都沒有抬頭。
正在這時,成元帝的貼身太監德全走了進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幾人,然後走到旁邊站著。
成元帝看了他一眼,視線轉向堂下幾人,沉聲道:“既然你們各有各的難處,朕也不勉強,都退下吧。”
四人立即叩恩退下。
等人離開後,德全才上前低聲道:“陛下,葉戚今日並未去宸王府,也並未去翰林院,說是生病了。”
“生病?”成元帝眼眸微瞇,指腹輕敲著扶手,嘴角浮出抹淺笑,“倒是會找藉口。”
頓了頓,他又道:“明日是大朝會吧?”
德全道:“是的。”
成元帝沒再說話,目光微垂,盯著桌上關於漕運的摺子看。
翌日天還未亮,準確來說還是凌晨四點的樣子,葉戚就已經起來收拾完畢,準備出發去上朝。
按慣例,他來到許歲安的床邊,輕聲喊道:“歲歲,我要去上朝了,起來親親我。”
許歲安在被子裡蛄蛹了兩下,眼睛沒有睜開,迷迷瞪瞪就摸向床邊,臉湊到葉戚所在是方向,憑著直覺在人唇邊和下巴處落下個吻,嘟囔道:“%¥#小心。”
葉戚滿意回吻,將人塞回被子裡,又親了兩下,才依依不捨地出門。
上馬車時,他的眼皮重重跳了兩下,心中莫名浮現出種不安的感覺。
眉宇微蹙,葉戚上馬車的動作頓住,只猶豫了兩秒,他便轉身往家走,大步來到床邊,望著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許歲安,懸著的心稍稍鬆了鬆。
伸手摸了摸人的額頭,溫度正常後,又輕聲將人叫醒。
許歲安強撐著睜開眼皮,打著哈欠問:“怎麼了?”
葉戚安撫地親了親他的眼皮,輕聲問:“歲歲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許歲安感受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哦,只是想睡覺,好睏呀。”
葉戚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那歲歲快睡吧,我去上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