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收起臉上懵逼的神情,葉戚心底暗罵一聲,出列上前道:“臣在。”
成元帝聲音溫和,道:“葉戚,你六元連捷,才冠天下,朕親點你為狀元,本就盼你做朝廷棟樑。”
話說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殿下躬身而站的葉戚,身長玉立,不卑不亢。
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繼續道:“如今漕運積弊深重,是塊誰也不願碰的硬骨頭,朕思來想去,滿朝文武,唯有你這般清譽無雙,心思縝密之人,方能鎮得住場面,此事,便託付於你了。”
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葉戚身上,心中皆詫異不已。
誰都沒想到陛下竟然打算讓這個不過雙十年紀狀元去趟這個泥潭深沼。
沒根基,沒勢力,沒人脈,這不相當於讓這個新科狀元去送死嗎?
不少人隱隱皺起了眉頭,視線在成元帝身上與葉戚身上來回暗看,不明白陛下心中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當然更多的人是慶幸和鬆口氣。
慶幸這個爛攤子沒有落到自己身上,鬆口氣葉戚年紀輕,根基淺,涉世未深,在這趟渾水中必定查不出東西。
不過就算查出點什麼,他們也能讓他查不出來。
站在文官之首的太子眉宇微蹙了一下,眼含擔憂地看了眼葉戚。
倒不是他不想幫葉戚說話,只是他身為儲君,朝堂之上本就不能主動出言議政,更不能隨意干涉朝臣任免差遣。
此事又來得猝不及防,他連暗中示意,吩咐自己人從中周旋的餘地都沒有,無力地捏了捏拳頭,心裡很不是滋味。
同樣蹙眉的還有宸王,作為皇子,他也沒有權利在朝堂上主動參政。
雖葉戚確實拒絕加入他這邊,但此人是個有才能的,若是折在了漕運這個泥潭內,實在可惜。
頓時間,殿內眾人心思各異,不過面上倒是都看不出什麼表情。
葉戚心中罵聲一片,狗日的皇帝,操你大爺的,這麼大個燙手山芋扔給他,這不是誠心送他去死嗎?
漕運這種東西,查深了,動搖國之根本,屆時必定會被死皇帝推出來當替死鬼,查淺了,又無法向朝廷交代,到頭來只會落得個辦事不力的罵名。
罵名都是輕的,指不定還會葬送性命,自古以來,去查漕運的人,不是出‘意外’死了,就是被貶被流放,就沒有一個是善終的。
更重要的是,他此去查漕運,必定要離開京城,時間少則得三月有餘,多則半年,若是牽扯過深,一年也是極大可能的。
那他可愛的歲歲怎麼辦?
放在京城不放心,但帶著去更危險.....
想到這裡,葉戚又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我操你大爺的!這個可惡的封建王朝!
成元帝見葉戚遲遲未說話,眉宇微蹙,聲音帶了幾分不悅,“怎麼?葉卿可是不敢去,還是不願去?”
老子當然不願意去!
葉戚暗自深吸口氣,壓下心中諸多思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臣身為臣子,為國分憂本是本分,漕運再棘手,臣亦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