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驛管內。
“唉,怎麼今天又下雨啊,啥時候才能停啊。”顧紹依靠在窗臺邊,望著窗外的嘩啦啦的傾盆大雨,煩悶得抓了兩把頭髮。
他們已經落地三日了,從落地那日便開始下雨,直到此刻都不見有停的趨勢。
“淮州每年這個季節就是很多雨,估計還要再下幾日。”裴修端著杯熱茶從他身後走過來,倚靠在窗臺的另一側。
顧紹回頭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見葉戚與秦旻都不在,問:“他倆去哪兒了?今天還沒回來?”
因為大雨的緣故,原本定的接風宴往後推了幾日,之後葉戚就不見了蹤影,連帶著秦旻也不見。
在驛館的這幾日,裴修和顧紹陸續見了幾個淮州的本地官員,但兩人剛入仕,官場的很多東西都是兩眼抓黑,總是不知不覺就被這些老油子官員套話。
好在他們知道的東西也都不是什麼秘密,所以透露出去,倒也沒什麼。
不過每次都被人當猴戲耍,心裡難免煩躁。
裴修喝了口茶,道:“今早我剛好在樓下碰見他,他帶著秦旻去南山寺了。”
“這麼大的雨,他去南山寺幹甚?”顧紹好奇。
裴修不緊不慢道:“他那男妻不是身體不好嗎?他去給人點長明燈,保佑人平安。”
顧紹轉頭看著窗外嘩啦啦的大雨,沉默了會兒,感嘆道:“搞得我都有點羨慕歲安了,能有這麼個走哪兒都惦記著自己的人。”
裴修附和,“誰說不是呢。”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侍從的聲音傳進來,“大人,淮州漕運總督周世喆,周大人派人送來的帖子。”
兩人對視一眼,眉宇不約而同皺了起來。
顧紹起身去開門,接過侍從手中的帖子。
“帖子上寫了什麼?”裴修跟上來,探頭看向顧紹手中的帖子,問:“是接風宴的事情嗎?”
顧紹沒說話,開啟帖子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裴修。
裴修接過來一看,笑道:“還真是接風宴事情,這上面說,明日在總督府,難道明日雨能停?”
顧紹道:“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明日的接風宴。”
裴修點頭,“這倒是。”
不知想到什麼,他嘆氣道:“光是那些小官員都把咱倆耍得團團轉,明日接風宴上,這群老狐狸還不把我們連皮帶骨給吃幹抹淨啊。”
顧紹神色也不好,先前在船上與葉戚說的那些壯士豪情,已經被現實擊打得蕩然無存。
正在這時,哐當的開門聲響起,兩人齊齊回頭看去,是葉戚與秦旻回來了,兩人髮尾溼漉漉的,衣襬也滿是溼泥,看著有些狼狽。
“你倆怎麼萎靡不振的?”葉戚目光在兩人垂頭喪氣的臉上掃了一圈,問道:“沒睡好,還是還沒習慣陸地的生活。”
秦旻的目光落到裴修身上,漆黑無波的眼底帶了幾分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