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珈笑著打趣:“馮大人膽子還是小了些,這種欽差下來,無非就是找個替罪羊交差。”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世喆眉頭微皺,看向門口。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不大對勁,俯身在周世喆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世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丁珈最先察覺到異樣,放下酒杯問道:“出什麼事了?”
周世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那管事,聲音沉了下來:“訊息確鑿?”
“確鑿,”管事躬身道,“驛館那邊已經接到了前哨快馬,胡大人的儀仗明日午後必到淮州。”
廳內霎時安靜下來。
郭彥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哪個胡大人?”
周世喆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沉聲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胡植。”
話音落地,滿座皆驚。
郭彥猛地站起身來,急切道:“胡植?那個鐵面無私的胡植?三朝元老,馬上就要致仕的那位?”
“除了他還有誰。”周世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案子已經查完了,人犯已經下獄了,罪狀都核定好了,怎麼又派一個胡植來?”
李忠一臉懵然,連聲追問:“不是說葉戚是主審嗎?胡植來做什麼?輔助查案?他都左副都御史了,來輔助一個新科狀元?”
郭彥猛地一拍桌子,低聲罵了一句,道:“這擺明了是不放心!胡植眼看著今年就要提休,好端端地不在京城等著致仕,大老遠跑到淮州來趟渾水,這背後能沒緣故?”
先前歡愉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凝重。
周世喆臉色沉黑,“現在還有個最重要的問題,胡植明日就抵達這裡,可之前我們竟沒有一點訊息,京城那邊也並未傳來任何風聲。”
廳內重新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蹙眉思索,臉色極為難看。
過了會兒,郭彥道:“還有個問題,葉戚知不知道這件事。”
周世喆沉默了幾息,忽然站起身來。
“我去驛館。”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李忠,你去給我備馬,越快越好。”
李忠連忙起身跟了出去。
郭彥也站了起來,跟上前,壓低聲音道:“這個節骨眼上你去見葉戚,不太合適吧。”
周世喆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若是葉戚不知道這件事,那等胡植明日抵達,他會如何想?”
郭彥頓了頓,是啊,葉戚已經把案子辦完,只差上折,然後就能回京覆命領功,忽然空降一個三品御史來複核,這不相當於果子熟了,突然來了隻手給他摘了嗎?
那葉戚會怎麼想?肯定會懷疑是他們搞得鬼。
周世喆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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