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抬眼看他。
賀逸道:“醫書上記載,有一種叫做‘龜息’的狀態,透過特定藥物使人呼吸和脈搏變得極其微弱,近乎於無,常人若是粗略探查,確實會誤認為已經死亡。”
頓了頓,他又解釋道,“但這也只是‘近乎’,並非真正的死亡,若是有經驗的大夫仔細診脈,或是停留時間夠長,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端倪的,而且這種藥物極難配製,對用量要求極為苛刻,稍有不慎便是弄假成真。”
葉戚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道:“我需要。”
賀逸臉色變了變,抱著的胳膊放了下來,向前走了兩步,眼中帶著警惕:“你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這你不用管。”
賀逸本就對葉戚不爽,現在見他又瞞著自己要這種危險的藥,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你不說,我不給。”
葉戚神色不變,語氣淡然道:“那便沒辦法,說起來,我也有日子沒跟賀桑聯絡了,待會兒回去我就寫封信去問候問候,只不過在敘舊期間,有些事情難免會.....”
話未說完,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很明顯。
賀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地盯著葉戚,“好,好,威脅我是吧?”
葉戚沒有否認,甚至微微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
賀逸氣得胸口起伏了兩下,死死盯著葉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眼睛裡恨不得冒出火來,但終歸還是妥協道:“行,我答應你。”
葉戚滿意頷首。
“不過.....”賀逸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那件事你要爛在肚子裡,這輩子都不能對我哥說。”
葉戚沒回答,抬手在兩人身上來回指著,“我好,你好,大家好。”
賀逸面色沉如水,盯著葉戚看了許久,最終只能憋屈地點了點頭。
葉戚整了整衣袖,語氣淡淡道:“正事說完,你去給胡大人看看吧,他身體有些不適,年紀大了,又舟車勞頓,這幾日連夜看卷宗,怕是累著了。”
賀逸哼了一聲,轉身去拿藥箱:“知道了。”
他彎腰收拾藥箱的工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回過頭來看向葉戚,目光裡帶著幾分驚疑:“等等!你繞這麼大一個圈子,讓我進宮,又讓我跟著胡植來淮州,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假死藥吧?”
假死藥雖然難搞,但在以葉戚這陰狠的性格,在淮州地界也不是搞不到,何必這麼捨近求遠,大費周章地又是威脅他進太醫院,又是威脅他來淮州。
葉戚眼睛微瞇,意味深長道:“當然不是,假死藥只是歪打正著,你剛好撞上。”
聽到這裡,不知為何,賀逸心裡猛地跳了一下,總覺得葉戚接下來的話讓人不安。
“真正要你做的事情,還在後面。”葉戚笑了笑,這笑容在他清俊的臉上顯得無比溫潤和煦,賀逸卻看得心底發寒。
賀逸臉色沉了下來,追問:“到底是什麼事情?”
葉戚伸出食指晃了晃,“先保密,之後再告訴你,不過現在可以和你說一點,事情不小,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話說完,葉戚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廊道盡頭。
賀逸抱著藥箱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欣長背影,莫名覺得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心裡咚咚地敲著鼓,怎麼都安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