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珂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對葉戚的研判上，沒有注意到肖淵神色的不對。
他繼續道：“我覺得不簡單。”
肖淵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肖珂得到了回應，語速快了些：“今日碼頭，各家的探子都在，滿朝的耳目都在，他選在那個地方哭成那個樣子。”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在給誰看？”
他在給誰看？
他沒想給誰看。
他就是想他老婆，看到了老婆，沒繃住，哭了。
就這麼簡單。
肖淵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肖珂得到了回應，便更加篤定地往下分析。
“第一，時機。”他豎起一根手指，“葉戚此番回京，身上揹著漕運的大功，正是聖眷正濃的時候，他在碼頭上這一哭，落在旁人眼裡，是兒女情長，不堪大用，可落在父皇眼裡呢？”
他頓了一下，目光深沉：“父皇最怕什麼？最怕臣子功高震主，野心勃勃，葉戚這一哭，等於是在告訴父皇，‘我只是個離不開妻子的普通人，我沒有野心，我沒有威脅。’”
肖淵垂下眼睫，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要不是知道葉戚是什麼狗德行，老四這番分析也不無道理。
肖珂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立人設，葉戚是開國以來頭個六月及第之人，才學過人不說，現在能力還如此出眾，這樣的人最容易招致忌憚，他今天這一齣，給所有人留下了一個印象，此人痴情至性，愛妻如命，不堪大任。”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總結道：“一個不堪大任的人，不會被人視為威脅，可一個不被視為威脅的人，做起事來反而最方便。”
他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肖淵，“二哥，你怎麼說？我說得可有道理？”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肖淵垂著眼，像是在斟酌什麼。
他能說什麼？
他能說‘老四你想多了，葉戚那小子真就只是太想他媳婦了，哭成那樣純粹是沒出息’嗎？
不能。
他和葉戚的關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能表現得對葉戚太瞭解，否則以肖珂的敏銳，定會生疑。
肖淵在心裡嘆了口氣。
葉戚啊葉戚，你下次能不能收斂點啊！
“二哥？”肖珂見他久久不語，微微皺眉，“您覺得臣弟的分析有不妥之處？”
肖淵放下茶盞，抬起眼，面上掛著一貫的溫和笑容，“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條條清晰，層層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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