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將帖子合上,抬頭看向還候在門口的小廝,吩咐道:“去回話,就說多謝靖安侯盛情,後日少爺必定赴約。”
小廝應聲退下。
許歲安仰著臉看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葉戚低頭看他,笑著逗問他,“怎麼了?剛才還想去,這會兒又不想去了?”
“想去。”許歲安連忙道,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我不會騎馬,也不會打馬球,去了會不會給你丟人?”
葉戚被他這話說得心口一軟,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理所當然道:“你就算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也是給我長臉。”
許歲安沒說話,湊到葉戚唇邊親了親。
葉戚回親他,隨即伸手把他摟到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目光落在門外漸沉的暮色裡,眸色幽深了幾分。
靖安侯趙衍,在京中也算是名聲赫赫,倒也不是因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功績,純粹是太過紈絝張揚而出名。
靖安侯是世襲的爵位,趙衍的祖上是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老臣,爵位傳到他這一代,就沒什麼氣候了,只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京中也極少有人敢惹。
加之趙衍老爹去世的得早,家中又只有他一個獨子,年紀輕輕就襲了爵,在京城裡飛揚跋扈慣了,誰都不放在眼裡。
這樣的人忽然給歲歲下帖子,要說只是單純請人去看馬球,他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多半是來試探他對歲歲的態度底線在哪裡,想到這裡,葉戚勾了勾唇角,正好,他也需要這樣一個人多的場合。
*
靖安侯府。
趙衍歪在鋪了狐皮褥子的軟榻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漫不經心地翻著面前的書帖,姿態懶散。
他生得劍眉星目,輪廓硬朗,可眉宇間那股子紈絝子弟特有的驕矜之氣,將他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襯得多了幾分刻薄。
幕僚孫岐坐在下首,手裡捧著茶盞,目光落在趙衍臉上,等著他開口。
“帖子送進去了?”趙衍隨口問。
“回侯爺,送進去了。”孫岐道,“來人回話說他們接了帖子。”
趙衍嗤笑一聲,將那薄薄的書帖隨手扔到一旁,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一個病殃殃的男妻,也值得本侯親自下帖子?葉戚真是好大的面子。”
孫岐放下茶盞,斟酌道:“侯爺,這許歲安雖說是男妻,可葉戚對他的看重.....”
“所以本侯才要看看。”趙衍打斷他,“看看這位葉大人到底是真把這男妻當個寶,還是做給人看的。”
孫岐沉吟片刻,道:“侯爺的意思是.....試探?”
趙衍沒急著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木窗。
滿院的桂花的甜膩香氣隨著風湧進來,他吸了一口,享受地瞇起了眼睛,“宸王那邊遞了話過來,說漕運改銀的事,陛下已經動心了,讓本侯先摸摸葉戚的底,看看葉戚的底線在哪裡。”
他轉過身,靠在窗框上,雙臂環胸,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更何況本侯倒也想知道,葉戚有什麼本事,能引得他的青睞。”
孫岐明瞭,原來是宸王的示意,點了點頭,突然又想到什麼後,擔憂道:“可侯爺,咱們若是做得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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