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安半夢半醒間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發現是涼的,便打著哈欠坐起來,頭髮散在肩頭,臉頰上還帶著枕頭壓出的紅痕,“你去上朝啊?”
葉戚正在繫腰帶,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見許歲安這副剛睡醒的迷糊模樣,眼睛便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他走回床邊坐下,伸手替許歲安將散落在臉側的碎髮攏到耳後,溫聲道:“還早,你再睡會兒。”
頓了頓,又道:“今日去玩,開心就多玩會兒,我下了早朝去接你,不開心就回家,不用管其他的。”
許歲安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還是半閉著的,卻努力撐著眼皮看他,含混道:“今天要去馬場,不能睡懶覺。”
葉戚被他這副明明困得要死,卻還要強撐著的樣子逗得笑了出來,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道:“天還沒亮,不著急。”
許歲安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哦了一聲,身體已經先於腦子做了決定,直直地倒回了枕頭上,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葉戚失笑,替他掖好被角,又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人,才轉身出了房門。
*
葉戚離開兩個時辰後,許歲安才爬起來。
站在衣櫃前,翻來覆去地想要穿什麼衣裳,人靠衣裝馬靠鞍,他不能給葉戚丟臉。
選來選去,最後挑了件粉白色的長衫,外面罩了件煙青色的褙子,腰間繫了條銀絲絛帶,頭髮用一根白玉簪綰著,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正對著鏡子發愁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許歲歲!許歲歲你好了沒有!”
這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唐竹玉。
許歲安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走出門去。
唐竹玉站在葉府門口,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束金絲嵌玉帶,腳蹬鹿皮小靴,渾身上下寫著‘我很貴’三個大字。
他生得唇紅齒白,眉目精緻,不過臉上永遠掛著一副‘本少爺最了不起’的表情,下巴微微上揚,看人的時候眼尾往下壓,像是在審視什麼不太值得入眼的東西。
此刻他正歪著頭打量葉府的門楣,見許歲安出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評價道:“還行。”
許歲安已經習慣了他這副說話方式,也不在意,笑瞇瞇地問:“你怎麼來了?”
“不是要去看馬球比賽嗎?我正好也要去,就順路來接你。”唐竹玉說完,又強調一句,“你別多想啊,不是本少爺特意來接你的,是順路。”
許歲安乖乖點頭:“好,多謝你順路來接我。”
唐竹玉:“....”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許歲安說話,他都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憋得慌。
兩人上了馬車,唐竹玉又問了句:“餘魚呢?他去不去?”
許歲安搖頭,道:“陳淮昨晚病了,餘魚要在家照顧他,今日去不了。”
唐竹玉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突然想到什麼,喊道:“許歲歲。”
許歲安抬眼看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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