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欲自汙,惟願思長久之計。
烏桓百年盤踞,根深蒂固,非一戰可竟全功。
若以一年半載踏平其國,固然痛快,然兔死狗烹之禍,史不絕書,大靖北患既除,君於朝廷何用?於聖上何用?
非教君養寇自重,只願君審時度勢,徐徐圖之。
今能復七城,明年可復十城,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使北境百姓得喘息之機,使朝廷得從容部署,使聖上時時倚重,如此,方為萬全之策。
再者,君平素太過清正,朝中已有人言‘不貪財不好色,所圖者大’。
餘聞此語,心驚肉跳,君或不在意,然悠悠之口,能殺人於無形,偶示瑕隙,非為自毀,乃為自全。
在外浴血,在朝中亦戰戰兢兢,非為私心,實恐君功成之日,反遭猜忌。
寥寥數語寫完後,葉戚停筆,復又檢查一遍,見沒什麼遺漏的,便放下毛筆,抽出信封,等待信紙幹後,摺疊塞入信封中。
他沒有在信封上寫署名,如今葉壹已經改名,正是兩人劃清關係的大好機會,成元帝猜忌心重,若是知曉葉思澄是他親大哥,估計他的官途將到此為止。
更何況,有些關係在暗中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信件還未封蠟,門被敲響,陳淮的聲音響起:“公子,可以進去嗎?”
葉戚嗯了一聲。
陳淮推開門進來,反手關上門走上前來,拉開椅子坐在葉戚對面,目光在他手中的信封上停留一瞬,開口道:“喚我來,有何事?”
葉戚頓了頓,道:“葉思澄是我親大哥。”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到陳淮耳朵裡,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將他劈得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差點沒叫出聲,狹長的眼眸難得瞪得溜圓,“什麼!?他、他.....你、你.....”
結結巴巴半天啥也沒說出來,捂著嘴巴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瞪大的眼睛久久合不上。
葉戚:“.....有那麼驚訝嗎?他姓葉,我也姓葉,不是很好猜嗎?”
陳淮猛地回頭看著他道:“天下姓葉的人多了去,而且葉思澄是什麼人,突然冒出來新貴人物,年紀輕輕便可稱得上一夫當關萬人莫開的人物,你現在和我說,他是親大哥!!有沒有搞錯啊!”
葉戚:“.....老實說,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厲害。”
陳淮翻白眼,“你覺得我會信?”
葉戚深吸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簡單地將自己與葉壹的關係同陳淮說了說。
陳淮額角跳了跳,盯著葉戚看了半晌,吐出句:“你們葉家真是好樣的!”
葉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