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淮也沒再往下說,端著茶杯垂著眼,似是也在思索。
屋內很安靜,只剩下許歲安時不時翻書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葉戚才出聲打破這份沉寂,“你覺得陸守章會塞多少人?徐茂仲那邊會不會塞人?”
“陸守章塞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敢肯定一點,不會全是他的人。”陳淮回答得很快,因為他剛才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原因有二,首先如果全是他的人,這就是很明顯地在針對你,相當於把自己的把柄展露出來,他不會那麼蠢,再就是徐茂仲不會讓這種局面出現,因為徐茂仲也要塞人。”
葉戚道:“你怎麼能知道徐茂仲會塞人?”
“很簡單啊,因為此次鄉試是你擔任,他知道陛下在考量你,知道陸守章要阻撓你,趁亂塞人又沒有任何損失,對他來說就是個提拔勳貴子弟的再好不過的機......”
聲音漸漸消失,陳淮微微瞇眼看向葉戚,見他神色無波,明顯就是知道原因的樣子,咬牙道:“你是耍我還是考我?”
“當然是在考你。”葉戚坦然承認,還頗為理直氣壯,“畢竟你離京大半年,誰知道腦子有沒有變傻。”
陳淮:“.....”
“那你覺得我有沒有變傻?”陳淮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
葉戚淡淡道:“還行,過關了。”
陳淮瞪著葉戚,後槽牙磨的咯吱咯吱響,心裡一遍遍說,冷靜,冷靜,這是衣食父母,還得靠他養小魚,連著說了好幾遍,才勉強冷靜下來。
其實葉戚也不全是考量陳淮,只是有些事自己知道歸知道,但經旁人嘴裡再過一遍,往往能發現些遺漏的關竅。
就好比一幅畫自己看久了容易眼盲,換個人指指點點,反倒能瞧出筆鋒裡藏著的破綻。
總的來說便是借這話頭掂量掂量陳淮的思路是否還跟得上,順帶也給自己補補疏漏之處。
陳淮深吸口氣,繼續道:“這兩撥人都往同考官裡塞人,再加上常規的幾個中立派,三方攪在一起,薦上來的卷子得亂成什麼樣?”
“亂成一鍋粥唄。”葉戚輕飄飄道:“還能怎麼樣。”
陳淮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葉戚:“.....”
“陳淮,我發現你這人報復心特別強。”葉戚呵呵冷笑。
“還好,沒有你強。”陳淮神色不變回道。
葉戚懶得和他鬥嘴,將話題掰回來,“既然亂成一鍋粥,那咱們......”
“咱們就趁熱喝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淮接過去。
葉戚:“.....”
氣氛很沉默,夾雜著點尷尬,陳淮乾咳一聲,低頭去喝茶。
“談正事的時候,請少抖你這個破機靈。”葉戚道。
“好的。”陳淮立即回道,並坐直身子,端正了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