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微微頷首,撩起眼皮看向他,“如果讓你去地方上歷練幾年,你覺得你最適合哪裡?”
步騁能被葉戚看中,且跟在葉戚門下做事多年,腦子自然是比尋常人要聰明一些,瞬間便明白過葉戚話裡的意思。
當即眸色一變,拱手道:“任憑恩師做主。”
葉戚眼底閃過絲滿意,這人還不算笨,眼光也不錯。
“春汛將至,往年河道考核多由工部和都察院會同行文,今年內閣有意讓吏部也派人下去看看。考功司複核地方考課,本就是你的本職。”
“淮寧布政使司左參議出缺,分守淮州湖道。你先以考功司郎中的身份下去,複核沿途州縣的考課。到了淮寧,便就地留任。”
步騁眸色一閃,淮寧是大靖最富庶的地區之一,漕運、鹽課、賦稅都從這片區域過。
淮寧布政使司左參議那可是個既能歷練又能積累政績的好缺。
沉默片刻,步騁跪在地上,“老師,子清此去,何時能歸?”
葉戚端起案几上的涼茶抿了口,“風停,雨歇,新陽升。”
步騁不再說話,俯身重重磕了一個頭。
“先起來。”葉戚衝他虛抬了下手,等人站起身,他才又道:“待會兒回去,讓子明他們幾個晚上來府上一趟。”
葉戚口中的這些人都是他這些年陸陸續續收的門生,有的是從江南帶回來的,有的是和步騁同期的進士,有的是後面主動靠過來的。
步騁躬身應下,轉身離開。
書房裡歸於寂靜,葉戚姿態鬆弛地靠在檀木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搭在案几上,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葉戚。”
潤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抬眼望去,是許歲安笑吟吟的雙眼,頃刻間眼底的疲憊與沉深消散而去,唇角也不自覺勾了起來。
“怎麼過來了?”葉戚收回搭在案几上的雙腿,直起身子,沖人張開雙手,示意讓人過來抱抱。
許歲安快步走過去,擠到葉戚與案几中間,跨坐到葉戚的雙腿上,與人面對面,露出來的小虎牙為之添了幾分稚氣。
“想你,過來看看你。”他說。
葉戚傾身過去啄了他一口,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揉著,“待會兒還畫嗎?手痠不酸?”
“要畫的。”許歲安道,“還好,只有一點點酸。”
葉戚笑道:“手都酸了還要畫?”
許歲安往後靠在案几上,任由葉戚給自己揉著手,懶懶道:“我也不想畫,但是我的腦子非要讓我畫。”
葉戚好笑出聲,現在是越來越聽不懂這個許歲歲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
“歲歲,今年朝堂上可能會有重大的變故。”葉戚斟酌著話語,音調慢慢地同許歲安道:“可以的話,你今年能不出府就不要出府。”
許歲安坐直身子,臉上的笑緩緩收了起來,“什麼意思?”
葉戚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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