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亭子,檀木桌上的棋盤已經被小廝們收拾了,換為了熱騰騰的龍井與果點。
許歲安隨手拿了塊點心送到葉戚嘴邊,等他咬了一口後,便將剩下的塞進自己嘴巴里。
葉戚看著他的樣子,笑意從眼睛裡溢位來,心臟像是被軟綿綿的雲朵包裹著,忍不住伸手去戳他因為吃東西而鼓起來的臉頰包。
許歲安被戳著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葉戚,兩隻依舊清澈的眼睛裡寫著‘你幹嘛’三個字。
葉戚沒有回答,只是捏著人臉頰,將人肉肉的嘴巴捏得嘟起來,湊上去啵了一口,“歲歲是笨蛋。”
許歲安:“....幼稚。”
“歲歲是幼稚。”葉戚裝傻。
許歲安徹底無語,漂亮的眼睛沖人翻了個白眼。
葉戚笑著過去親許歲安的眼睛,隨即將腦袋埋到他的頸窩裡,靜靜地不再說話。
許歲安抬手輕輕摸著他的腦袋,眼底的笑意漸漸散去,輕聲道:“葉戚,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話雖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篤定。
葉戚默默點了下頭,對於許歲安能察覺他的情緒變化這件事,心裡沒有絲毫的意外,兩人相伴多年,要說誰最瞭解他,他敢說除了許歲安再無第二人。
許歲安大致猜出葉戚因為什麼而心情不好,沉默片刻後,慢慢道:“葉戚,我從書上明白一個道理,人之交往,縱有情深,然位有尊卑,故言有可盡,有可不盡。”
葉戚抬起頭與許歲安面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撥出的氣息交融。
葉戚靜靜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才莞爾一笑,輕聲道:“歲歲說得對,位有尊卑,言可盡,可不盡。”
末了,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那歲歲會對我言可盡,可不盡嗎?”
許歲安搖頭。
葉戚追問:“為什麼?”
許歲安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人沒了心臟,就不能活了。”
葉戚愉悅地瞇起了眼睛,在許歲安的嘴上重重親了一口,“我很高興歲歲能這樣想。”
許歲安眼睛彎彎,伸手捧著葉戚的臉,纖長的睫毛輕輕眨著,“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葉戚歪頭輕笑,“你猜?”
許歲安沒說話,也學著他的樣子歪頭盯著他看,眼睛彎似月牙,片刻之後,兩人噗嗤笑出聲。
*
進入七月後,天越發炎熱,什麼都不做,光是坐著就汗流不止,甚至是吹來的晚風都帶著股悶熱。
南華樓二層的雅間裡放著兩大缸冰塊,冒著的冷氣勉強將屋子裡的熱氣驅散了幾分。
葉戚看著眼前的肖淵,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只是月餘未見,人就瘦了兩圈,面色更是憔悴得如同老了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