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太傅那邊你不用擔心,人我替你照看著。”葉戚斟酌著語氣道:“其他人我也都安排打點過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照顧好自己。”
“慎微,多謝你。”肖淵的聲音泛著苦澀,往日里矜貴模樣不復存在,唯有散不去的沉鬱。
“不用謝。”葉戚道:“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頓了頓,葉戚將桌上的涼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安慰道:“陛下那邊.....”
話還未說完,就被肖淵抬手打斷,聲音透著濃濃的無力與乏力,“慎微,我好累啊,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做這個太子.....”
肖淵的眼眶逐漸泛紅,淚水沾溼睫羽,聲音很輕很輕,似是嘆息又似是在控訴。
“慎微,你說父皇口中的儲君該是什麼樣子呢?我做了三十五年也沒有明白。父皇他到底想要個什麼樣的儲君呢?”
“殿下.....你......”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向來能言善語的葉戚,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
肖淵低下頭,溫熱的淚水順著挺拔的鼻樑骨滴落在桌上,印出點點溼痕,輕聲哽咽道:“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果然沒有說錯。父皇、父皇,明明父在前,可我感受到的卻只有皇。”
葉戚默然,掏出手帕遞給他,思索片刻後,語氣溫和道:“臣明白殿下心中鬱結,但陛下他不止是你父親,也是天下萬民的君父,或許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殿下只是一時困頓,不必急於否定自己。”
肖淵自嘲地笑了一聲,抬眼看向葉戚,雙目溼紅,聲音啞然,“慎微,你不必安慰我,父皇他心裡怎麼想,我比你更清楚。”
葉戚輕嘆氣,沉默不再說話。
窗外風聲拂過,掀起陣陣樹葉相撞的沙沙聲。
肖淵偏頭透過窗縫往外看,入眼是月明星稀的夜空,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握著茶杯的手收緊,指腹慢慢泛起了青白,淚水再次沾溼睫羽,可眼神卻漸漸變得堅定。
葉戚始終不發一言,其實肖淵心性是很堅定的,只是終歸是有著七情六慾的人,情緒堆積不發洩,難免頹然萎靡。
“那個位置不能是肖宸的。”肖淵突然,聲音帶著幾冷意,“我可以不為自己負責,但我必須得為我身後的人負責。”
頓了頓,他又緩了語氣,“以肖宸的性格,他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個他們指的是太子黨的人。
葉戚眉梢微蹙,“你是想.....”
話未說完,但意思卻已傳達,肖淵抬眼定定地望著葉戚,“你會幫我的,對吧?”
“當然。”葉戚毫不猶豫地點頭,接著他話語一轉,“不過現在還不是好時機,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我知道的。”肖淵回答,眼底終於露出絲笑意,可更多的是某種說不出來的悲切與無奈。
葉戚眼睫微垂,掩住眼中情緒,想了想,道:“事情還沒那麼糟,當務之急是你先養好身子,至於其他的屆時再細細商討。”
肖淵點頭示意知道,葉戚又說了些安慰的話語,兩人才分開各自回去。
葉戚回到府上,抱著許歲安一夜未睡,腦袋疼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