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他帶許歲安將縣城的大夫看了個遍,沒有一個能治好許歲安的咳疾。
府城比縣城更為大,也更為繁榮,想必那裡的大夫應當會比縣城的醫術好。
就是路途有些遠,加上這天寒地凍的,就更難走,這也是他之前遲遲沒帶人去府城看病的原因。
但現如今許歲安這咳疾越發嚴重了,若是再不去,指不定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許歲安垂著眼沒說話,他心底不想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沒有幾年能活了,不想葉戚再在他身上浪費錢。
可他不敢說出拒絕的話,葉戚會罵他。
灰白的日光透過窗戶落在屋內,將許歲安本就白的臉蛋映照得越發蒼白,那雙水潤的眼眸毫無生機,葉戚煩鬱地收回視線,抬手按了按悶疼的太陽穴。
“我去做飯。”
葉戚扔下這句話後,房間的光亮了又暗,屋內只剩下許歲安一人,他埋著頭又是一陣咳嗽,夾雜的還有若有若無地啜泣。
灰濛濛的雲層遮蔽著天空,葉戚站在院子裡,任由冷風劃過他的臉頰,他目光沉沉地盯著遠處覆著白霧的山峰,神色難辨。
*
翌日清早,天還沒亮,葉戚就去了城裡,花錢租了輛馬車。
坐著馬車回村時,被村裡人好一陣八卦,得知葉戚租車是要帶許歲安去府城看病,頓時惹起一陣譁然。
有人覺得葉戚傻,一個啥都不能幹的男妻而已,花這麼多錢折騰不值得。
有人覺得葉戚重情義,明明可以任由許歲安耗著,偏要耗費大量錢財去府城看病,這份心少有人能有。
更有的覺得許歲安本體弱,葉戚怕是要被拖垮一輩子。
有人讚許,有人非議,說什麼的都有,無非是覺得葉戚為了個病秧子,實在不值當。
可心底又都是對許歲安的羨慕,這些日子他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葉戚對許歲安的照顧那叫一個精細,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他們捨不得也買不起的。
就光是葉戚撿漏的那個虎皮,明明能賣幾十兩銀子,他毫不心疼地就給許歲安做了帽子和靴子,村裡誰不羨慕啊。
有時候許歲安出來散步,那打扮哪裡像個村裡人。
頭戴虎皮帽,腳踩虎皮靴,身穿杏色夾棉長衫,長衫外罩了件水綠披風,領口縫著一圈白狐毛,臉蛋白嫩得像塊豆腐似的。
這都還不夠,手裡還捧著個只有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才會用的湯婆子。
葉戚還緊巴巴地跟在他身邊,一旦許歲安累了,他二話不說,就將人或背或抱地往家走。
這麼些年,他們就沒見過村裡誰家小媳婦或是男妻這麼金貴。
不少人心裡暗暗惋惜,若早知道葉戚能浪子回頭成這樣,當初葉壹為他尋親的時候,就應該把自家女兒或是兒子嫁過去。
這樣他們也能跟著享點福,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