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嘛，如今在杜先生跟前當差。不太方便……畢竟都是自家兄弟……”
話說一半，他又轉話題了。
“菜要涼了。吃飯，吃飯。”
二呆這才覺出自己那句話闖了禍，嚇得再不敢插話。
高鑫寶又放下了酒杯，盯著季若林看。
“我道是怎麼回事。”
他一拍大腿。
“你那法語，能聽，能寫，偏偏開不了口。原來是因為你……哈哈！”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
“跟、跟高爺交個底……我這舌頭，打、打小就……就不聽使喚。”
“文豪還了魂，舌頭還是這具身子的舌頭！”
高鑫寶仰頭大笑。
“造化！這是造化！”
季若林也跟著訕訕地笑，誤會得好，誤會得妙！
高鑫寶始終沒動筷子，又起身進了裡屋。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一隻木匣，一個黃綢布包。
黃綢布一層層揭開，一把勃朗寧擼子，烏黑鋥亮，油香撲鼻。
木匣掀蓋，一百塊袁大頭，碼得整整齊齊，還墊著草紙。
“大洋一百。槍，是新的。沒見過血，也沒上過冊子。”
高鑫寶把兩樣東西，推到季若林面前。
“我能投資你的，就這麼多了。”
他又端起了茶盅，吹了吹浮沫。
“堂口的事，往後我只認你。但你得憑本事，把它拿下來。”
“拿得下來，我再給你一千塊，另起一攤生意做做，你，做老大！”
“拿不下來……今天這頓飯，我可沒吃過。”
“青幫的人，講義氣。老人，我們從來是不虧待的。”
季若林聽得心驚肉跳！
看來哪個年代的人，在利益面前都是一樣的赤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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