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外灘，七層的大樓。
鐵籠子似的電梯嗡嗡往上爬，腳下鋼纜的動靜咔咔地，如同催命的索具。
三樓大包廂，水銀燈下人影攢動。
十六鋪躉船的白爺，管著西十條舢板的私鹽路子；
紗廠的趙老闆，袖口露一截雪白的假袖頭；
車行的、魚市的、南貨的——一圈坐下來，上海灘半個碼頭的營生，都在這張桌上轉。
高鑫寶坐主位，金牙蔡立在他身後。
季若林的位子，在主位下手第一個。
酒過三巡，高鑫寶拿筷子頭敲了敲杯子。
“今天請諸位來，兩件事。”
“頭一件，共進會的規矩——往後各堂各口，都要走新攤子。煙燈、賭檯，慢慢收。杜先生如今走的是黨國的路子，有些錢，不能再掙了。”
“第二件。”
他的手往季若林一引。
“西馬路的季若林。他一個人一根竹竿堵住了東街，殺了名赤匪，都聽說過吧？”
“如今他是西馬路的堂頭了，我出一千塊，投他另起爐灶。”
“這叫老堂口……開新花！”
有人輕聲議論，高爺的錢，可從來不是白投的。
“不過，生意方向還沒定，諸位都是他的前輩，給他掌掌眼。”
有人仗著酒勁：“高爺！要我說，煙土！那利頭——”
“這個話，往後想都別想！”
高鑫寶連眼皮都沒抬。
季若林趕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那、那個……我初來乍到，不、不懂行。都有哪些、哪些行當？”
“粗分有碼頭、紗廠、車行、五金、南貨、西藥、電料……細分起來，三天三夜數不完。”
“電料，包括無線電、電器開關、發電機，涉獵極廣。”
金牙蔡刻意把這個大類做了一番細緻介紹，用心良苦！
這不巧了嗎？季若林瞥了眼HUD，又看了下檔案接收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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