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庭沒想到高鑫寶會這麼說：“高爺這嘴，我駁不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他把身子往桌上一探。
“三個月內，小季兄弟要是在法租界把鋪子開張、招牌立住，我雷某人把‘雷記’兩個字，倒過來寫。”
“要是立不住呢？”
雷震庭笑眯眯地盯著季若林。
“立不住，小季兄弟就把西馬路堂口的旗子捲起來，繼續跑你的腿。如何？哈哈……哈啊？”
滿堂的目光，又唰地釘在季若林臉上。
這話是擺明了——你入場我們就是敵人！
高鑫寶沒接話，他剛說完不偏心，這會兒哪怕說半句，都是偏心。
這一軍，將得漂亮。
季若林扶著桌沿，慢慢起身：“一言為定！”
打打殺殺麼？他會衝在第一線。
除此之外，他的訴求和高鑫寶一樣，只要賺錢、賺大錢就行！
包廂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茶房拉開門。
進來一個人，五十上下，長衫熨帖，手裡拈著頂巴拿馬草帽。
“哎呀！高爺！叨擾叨擾。”
“我們那邊划拳吵著各位了，我過來敬一圈，賠個罪。”
他挨桌敬酒，一杯一停。
誰的名字他都叫得上來，誰的面子他都給。
“高爺還是這麼大的手面。”
輪到了季若林，他刻意退後半步：
“這位，就是西馬路的新秀季西爺？年輕！有為！”
“我們振社上下，可都盼著上海灘多一位能人吶。”
酒過三巡的熱鬧，像被人一刀掐斷了喉嚨。
“這位是振社的虞先生！”
“借、借先生吉言。”
虞先生笑著飲盡，衝高鑫寶拱拱手，巴拿馬草帽消失在了門口。
高鑫寶又敲了敲杯子，把滿堂的魂兒叫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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