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事的指頭在銀元上按了按，還是推了回來。
“後生，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
“是流程！”
穿越了九十九年，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愁怨，他還想再說社麼，裡面鈴聲大作。
“午膳時間到。”
木窗板咔噠合上，裡頭搪瓷碗磕得稀里嘩啦——沒辦法，人家也要吃飯。
季若林蹲到牆根，丙十九的竹籌攥得都發亮。
老賬房挪過來，掰了半張烙餅給他。
“吃點兒，墊墊。”
“謝、謝謝您老……這酒，您還認麼？”
“認什麼喲。”
老賬房慢慢嚼著餅：“尋著鋪保，先貼半船錢。尋不著，白磨。”
季若林尋思自個現在好歹也是個堂主，蹲在這兒用餐不太合適，索性站起了身。
後院角門吱呀一響，月洞門裡出來倆人。
副官前頭開道，後面那個灰布長衫，腋下夾著卷宗。
恰好季若林站起來，季源溥一眼就看見了他。
“若林？”
“叔……”
“你怎麼蹲在這兒？”
“我、我來認貨。我在法租界新開的鋪子，叫人搶了，有人看見，貨被首接送到了稽查處……”
季源溥朝視窗看了一眼，“跟我來。”
再進堂屋時換了個流程，副官去核單子，季若林垂手站著，季源溥夾著卷宗陪他等。
說是叔，季源溥其實比他也大不了幾歲，那個年代，對老鄉、同宗看得還是挺重的。
卷宗封面的字，被季若林看得一清二楚。
西月清黨·續查。
副官很快回來了，附在季源溥耳邊輕語。
“單子核過了。十六臺，賬目對得上，貨在庫，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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