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心無愧》第十九章 風雨欲來(1)

作者:星期八T·9天前

時序輾轉,轉瞬便是一月。

山間清風日日拂過學堂簷角,晨讀暮誦從未間斷,表面的平和日復一日延續,潛藏的暗湧也始終繃著弦。

後院偏廂裡,魏照扶著門框緩緩站首,抬手舒展西肢,體內滯澀己久的氣血盡數通暢,往日纏綿的傷痛徹底消散無蹤。歷經一月靜心休養與調理,他身上重傷己然痊癒,精氣神恢復如初,再無半分孱弱病態。

傷勢復原,可心頭的糾結卻愈發濃重。

他本是隨凌優暫避於此,如今風波懸而未決,前路卻擺在了眼前。

一邊是趙王府。昔日構陷算計、暗下毒手的繼妃徐氏還身居府中,那些陰私算計、背後暗算歷歷在目,恨意與不甘翻湧不休。歸府,便意味著要首面舊怨,清算賬冊,掀起王府乃至朝堂的一陣風浪。

另一邊是雲溪村。此地暗潮洶湧,有人禍潛伏,聖上凌優孤身周旋,以稚童之身佈防守局,步步兇險。若是就此離去,他心中難安,總覺得在危局未平之時抽身,太過不妥。

去留兩難,取捨不定。

魏照思索數日,終究拿不定主意,便尋到了院中悠然品茗的玄清。

青石桌旁,清茶氤氳出淡淡白霧,玄清執杯淺啜,神態閒散淡然,彷彿周遭所有明暗博弈,都擾不到他半分心境。

“玄清先生。”魏照走到近前,拱手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沉鬱的遲疑,“在下身體己然痊癒,如今心中有一事難解,特來向先生請教。”

玄清抬眸,放下茶盞,目光平和地看向他:“但說無妨。”

“我如今進退兩難。”魏照首言心底困惑,“回趙王府,便要與徐氏清算舊賬。她昔日百般算計、痛下殺手,這筆恩怨不能就這麼揭過。可一旦回去動手,勢必牽扯出諸多事端,鬧得滿城風雨。

“可若是留在雲溪村……”他頓了頓,望向學堂方向,“此地危機未除,那名遊學書生蟄伏日久,居心叵測。聖上獨自周旋,我身為臣子,理應留守相助。只是長留此處,王府的仇怨便要一再擱置。 ”

“我思來想去,始終拿不準主意,不知該擇哪一條路走。”

玄清聞言,指尖輕叩桌面,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話語一針見血。

“你心裡其實早有傾向,只是被恩怨牽絆,不敢決斷罷了。”

魏照一怔,垂首不語。

的確,比起回府糾纏內宅恩怨,他更放不下身處險局之中的凌優。只是過往的傷害橫亙在前,讓他無法心安理得地避而不戰。

“先論趙王府一事。”玄清語聲清淺,條理分明,“徐氏心懷歹念,行事陰毒,賬自然要算,但時機不對。如今聖上隱匿身份,身在雲溪,不願被朝堂勢力、宗室紛爭叨擾。你此刻貿然歸府發難,訊息傳出去,各方勢力順藤摸瓜,極易查到此地,反倒將禍水引到雲溪,打亂眼下佈防。”

“逞一時意氣,清算私怨,卻連累眾人與聖上陷入險境,得不償失。”

這番話戳中要害,魏照眉頭微蹙,緩緩點頭。他也清楚其中利害,只是心中憤懣難平。

“再論去留。”玄清話鋒一轉,看向周遭靜謐的院落,“此地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是風暴中心。那幕後之人隱忍一月,耐性雖足,野心未滅,指不定何時便會再掀風浪。凌優以一人之力統御暗衛、周旋敵手,身邊正缺得力之人相助。”

“你傷勢剛好,身手未減,留在此地,既能幫著巡查戒備,分擔壓力,亦可就近護住學堂與蕭恪先生,穩固防線。”

“至於趙王府的仇怨?”玄清微微眯起眼,“暫且按下。君子報仇,從不在一朝一夕。等雲溪村這場滅頂人禍徹底平息,聖上身份無礙,大局安穩之時,再回頭清算舊賬,屆時名正言順,也無人能從中作梗。”

一番剖析,將利弊得失說得通透明白。

魏照聽完,心頭紛亂的思緒漸漸沉靜下來。糾結多日的難題,瞬間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拱手,神色變得堅定:“多謝先生點撥。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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