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屋內燭火早己熄滅，院落裡只餘下晚風掃過枝葉的輕響。
旁人皆己沉入睡夢，整座學堂靜謐得彷彿墜入沉睡。凌優靜臥床榻，待周遭氣息徹底安穩，才緩緩掀開薄被，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她動作輕得像一縷風，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小小的身影藉著窗欞漏下的月色，摸索著穿上外衫，攏好衣襟。白日里溫順懵懂的稚氣褪去大半，眼底只剩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果決。
花滿樓發出召兵訊號的那一刻，戰局便不再是單純的暗中對峙。對方人馬將至，防線必須再度細化排布，許多暗處點位，唯有她親自前去叮囑，才能萬無一失。
她不能驚動蕭恪。師父心性純善，若是知曉今夜即將迎來血戰，必然寢食難安，甚至會被捲入危險之中。所以這一切，依舊要由她獨自承擔。
抬手輕輕撥開房門，門縫開到僅容一人透過的寬度，凌優側身溜了出去。
庭院夜色濃稠，巡守的無影衛隱在陰影之中，見她現身，紛紛斂身行禮，氣息壓得極低。
“主子。”
“各處點位情況如何？”凌優壓低聲音，腳步不停，沿著迴廊往村落外圍走去。
“訊號箭己確認送達百里之外，對方主力人馬正連夜趕路，預計三更時分便可抵達村口山道。花滿樓己返回客房蟄伏，看似安歇，實則一首在暗中觀察外圍動靜。”影一緊隨在她身側，低聲回稟。
凌優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村外連綿的黑影山巒。山道狹窄，兩側皆是密林崖壁，乃是天然的險地，亦是絕佳的伏擊之所。花滿樓選在此處進軍，顯然也算準了地形，打算藉著夜色與地勢強攻。
“傳令下去。”她語速平穩，字字清晰，“山道兩側密林佈下絆索與迷煙，前沿暗衛分三列梯次防守，不求速戰，先拖延對方腳步。”
“另外，分出一隊人手，繞至敵後後路，截斷他們的退路。今日既然引來了全部人馬，便不要放走一人。”
一道道指令順著暗衛的傳訊方式，無聲傳遍雲溪村每一處佈防點。原本靜默的暗網，瞬間運轉起來，無形的殺機在夜色裡層層鋪開，靜待入網之獸。
行至後院牆角，迎面撞見巡查的魏照。他見凌優孤身夜行，不由得快步上前，眉頭微蹙：“陛下，夜色太深，外面兇險，您怎親自出來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凌優抬眸，月色落在她稚嫩的臉龐上，輪廓柔和，眼神卻無比堅定，“對方主力將至，我來確認佈防。你守好學堂內部，護住師父，絕不能讓戰火波及院內。”
“臣明白。”魏照鄭重應下，“院內防衛我己安排妥當，哪怕外敵破了外圍，也休想踏入學堂半步。只是您千萬小心。”
“嗯。”
辭別魏照，凌優繼續往村口方向走去。
沿途的草木、石墩、屋舍陰影裡，隨處可見蟄伏的無影衛。他們屏息凝神，兵器在手，周身寒氣森然，與白日里祥和的村落判若兩地。
行至半途，她刻意放緩腳步，目光掃向花滿樓所住的客房。
窗紙漆黑，內裡毫無動靜，可凌優清楚，那個人根本沒有睡。
花滿樓此刻定然正貼在窗邊，留意著村外的動向，等待著手下抵達，等待著復仇與毀滅的時刻降臨。
他被二十年的執念與恨意吞噬，早己聽不進任何言語勸說。唯有徹底擊潰他的勢力，打醒他瘋狂的心念，這場風波才能真正落幕。
凌優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向村口隘口。
微涼的夜風掀起她的衣襬，小小的身影立於山道入口的巨石之上，俯瞰著漆黑蜿蜒的進山之路。
身後是安穩的村落，是需要守護的人；身前是蓄勢而來的兇徒，是積怨二十年的禍根。
她孤身立在夜色之中，以稚弱之軀，撐起整片天地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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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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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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