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照握緊腰間長劍，目光死死鎖定寨門處那道纖細身影，全身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寨門風口山風呼嘯，兵戈之聲越來越近。山下官兵列著陣型往上衝鋒，腳步聲踏得山道震顫，森冷的刀槍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寨內眾人己然握緊兵器，周身緊繃，只待寨主一聲令下便要迎敵。龍璽妄周身戾氣翻湧，正要揮手號令眾人佈防，身側卻傳來一道清淡從容的聲音。
凌優負手立在他身旁，眉眼間不見半分緊張，望著步步逼近的官兵隊伍，語氣漫不經心：“打唄。我也好奇誰會贏。”
龍璽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她。見她神色坦然，彷彿眼前不是兩軍對壘、刀兵相向的危局，反倒像是在看熱鬧的路人，他緊繃的心絃莫名鬆了幾分，原本壓在心頭的凝重也散去大半。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他忍不住問道，手下弟兄個個悍勇，可山下官兵人數遠超山寨，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有地利在手，你的人手又個個身經實戰，官兵徒有人數，陣型虛浮，軍紀鬆散，贏面不大。”凌優淡淡分析，目光掃過山道上漏洞百出的兵陣，“不過交手之後才能見真章，看看究竟孰強孰弱也好。”
龍璽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她這份淡定感染，少年骨子裡的好勝心徹底被勾了起來。他咧嘴一笑，野性十足，先前的顧慮盡數拋開：“行！那就打給你看！我肯定能贏！”
說罷，他猛地轉身，拔高聲音對著身後一眾手下下令：“列陣迎敵！守住山道，別讓他們踏進一步！”
“是！寨主！”
寨眾齊聲應和，迅速藉著山道兩側的掩體分散開來，石塊、短刃盡數備好，攻防陣型轉瞬成型。
下一刻，第一波官兵衝上半山隘口，雙方轟然撞在一起。
兵刃碰撞的脆響、呼喝廝殺聲瞬間炸開。官兵依仗人數往前猛衝，山寨眾人藉著地形靈活周旋，居高臨下投擲石塊，利用狹窄山道死死卡住攻勢。衝在最前的幾名官兵接連倒地，後續人馬一時難以推進，衝鋒之勢硬生生被攔了下來。
山下立馬督戰的縣令臉色鐵青，連聲呵斥，不斷催促隊伍強攻，可任憑官兵幾番衝鋒，始終突破不了第一道防線。
密林暗處，魏照凝神看著交戰場面，低聲開口：“這夥山匪配合精妙，又佔盡地勢，普通官兵確實難以取勝。”
玄清微微頷首，目光始終落在寨門處的兩道身影上：“龍璽妄天生擅戰，麾下眾人也都是在山林裡摸爬滾打的老手。反觀縣令帶來的兵馬，多是臨時抽調的鄉勇，虛有其表。”
“只是這般僵持下去，久戰必生變數。”
山頭之上，龍璽妄遊走在防線之間，指揮排程遊刃有餘，時不時出手擊退逼近的官兵，動作利落狠勁。他抽空回頭瞥了一眼凌優，見她依舊靜靜站在原地，安然觀看著戰局，便打得越發賣力，一心想在她面前贏下這一場。
凌優目光從容地掃視著戰場，時而看看官兵的進退，時而留意山寨眾人的攻防。正如她所料，官兵空有人數優勢，卻被地形死死限制，幾番猛攻皆鎩羽而歸，士氣漸漸低落。
她輕聲自語：“看來勝負，快要分出來了。”
激戰持續半晌，官兵傷亡漸增，衝鋒的勢頭徹底萎靡。不少士兵面露怯意，腳步連連後退，再也不敢貿然上前。
縣令見狀又氣又急，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咬牙鳴金，暫時收兵休整。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官兵紛紛向後撤下山道，兩軍暫時休戰。
山道之上狼藉一片，兵器散落，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血氣。
龍璽妄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大步走回寨門，眉眼間滿是得勝的得意，快步湊到凌優面前，揚著下巴邀功：“你看！我說我能贏吧！他們根本打不上來！”
凌優看著他滿身塵土、卻神采飛揚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輕輕點頭：“嗯，確實贏了第一陣。”
“接下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龍璽妄收起嬉鬧，重新變得嚴肅，“不過你放心，有我在，誰也闖不進山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