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忠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腿猛地一軟，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奴婢突然想起來馬還沒喂，先行告退……”
他連案上那封書帖都不敢去取，幾乎是倒退著退出偏殿。
殿門重新合攏，風雪聲被隔絕在外，殿中只餘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李承乾看著案上那封以赤金泥封口的華麗書帖，唇角微微勾起。
“昨夜殺不了孤，今早便來噓寒問暖？”
“這封帖子本就不是送給你看的。”沈明安在識海中道，“魏王要讓百騎司看見，也要讓太極宮真正作主的人看見。”
“長兄謀逆被廢，他李泰卻仍不忘手足之情，多周全的一場戲呀。”
李承乾垂眸片刻，喚道：“婉兒。”
蘇婉兒連忙走了過來：“公子。”
“將那簍柑橘搬出去，分給值守的將士。”李承乾道，“告訴領頭校尉，孤舊傷未愈，連日未曾好生進食，受不得這等生冷之物。”
“魏王一番心意，留在殿中也是糟踐，不如犒勞守衛東宮的將士。”
李承乾頓了頓，目光落在書帖上。
“這封帖子就留著吧，不回。”
蘇婉兒連忙應下，抱起果簍退了出去。
識海中，沈明安輕輕嘖了一聲。
“殿下，這招我可還沒教你呢。”
李承乾靠回榻沿，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右膝，神色淡淡。
“這點微末手段，孤自幼在崇文館看那些先生爭論政事，見得多了。”
“受教了。”沈明安笑了一下，“我收回從前的話。”
“殿下的手段從來不差，只是當初被人逼得太急，亂了方寸。”
李承乾沉默半晌，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莫誇得太早。”
“如今孤手裡連半枚銅錢都沒有，縱然看得明白，也不過是個困在東宮、等著發往滄州的罪人。”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踏雪聲。
不同於劉守忠來時那般故作張揚，這陣腳步極穩。
甲葉相碰，發出細碎而冷硬的金鐵聲，彷彿一隊人踩著雪徑首壓到了殿前。
外間很快傳來禁軍的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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