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的訊息麼？”李承乾問蘇婉兒。
蘇婉兒搖了搖頭：“奴婢不敢多聽，打完水便趕緊回來了。”
“做得好。”李承乾從懷中摸出一枚尋常的銀錁子遞過去，“去外間歇著吧，今夜不必值更。”
蘇婉兒連忙推辭：“奴婢伺候公子是分內之事，不敢收公子的銀錢……”
“拿著。”李承乾語氣不容置疑，“在宮裡，兜裡有銀子才能活得長久。”
蘇婉兒眼眶微紅，接過銀錁子深深行了一禮，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外間門扉合上，殿內重歸死寂。
李承乾靠在軟枕上，神色複雜：“沈明安，劉守忠被抓，青雀下一步會做什麼？”
“以李泰那色厲內荏的性子，他現在肯定慌了神。”沈明安認真地為李承乾分析著，“他大機率會做兩件事。”
“第一，進宮向李世民哭訴，把所有罪責推給劉守忠和常德，稱自己御下不嚴。第二，他會急著找外援，比如找他的親舅舅長孫無忌。”
“舅父？”李承乾眉頭緊鎖，“長孫無忌老謀深算，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蹚渾水。”
“長孫無忌當然不會幫他啦。”沈明安冷笑道，“長孫無忌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傀儡，李泰太聰明、太驕傲，絕不是長孫無忌的第一選擇。”
“那老狐狸這會兒，怕是己經在琢磨怎麼扶你那個九弟李治上位了。”
“稚奴？”李承乾一愣，“可稚奴年幼又溫順，從不參與奪嫡之爭。”
“溫順？”沈明安嗤笑一聲，“能在你們兩個神仙打架的漩渦裡毫髮無損長大的，會是什麼善茬？”
“李治才是這場儲位爭奪戰裡最大的贏家。”
“若按原來的歷史，你死在黔州，李泰被貶均州，最後坐上皇位的，就是你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九弟。”
李承乾心頭猛地一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來如此。
他與李泰所有的算計，原來最後不過是替旁人做了嫁衣？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李承乾眼中翻湧起一抹幽深的戾氣。
“接著等。”沈明安字句清晰，“劉守忠一進大理寺，李泰為了自保，一定會想辦法在李世民面前表現孝順與無辜。”
“一旦有了辯解的機會，李泰一定會演一齣殺子傳弟的絕世大戲。”
李承乾皺眉：“何為殺子傳弟？”
“他會當著李世民的面發誓，若得儲位，百年之後定會殺掉自己的親生兒子，將皇位傳給九弟李治。”
李承乾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冷笑出聲：“荒謬！世上哪有殺親子而傳兄弟的道理？父皇精明一世，怎會信這等鬼話？”
“李世民當然不信，不僅不信，還會徹底看清李泰虛偽殘忍的本性。”沈明安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只要李泰說出這句話，他就徹底從儲君候選名單裡被踢出去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胸腔中翻騰的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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