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岑文字連夜入府，替他梳理出一條絕地反擊的生路。
獻策。
用一份足以震動朝野、首擊天子心坎的宏大方略，將所有陰霾徹底沖刷乾淨。
內堂中，紫檀長案上鋪滿熟宣。
最上方那一頁，墨色淋漓地寫著三個大字。
《平疆策》。
岑文字坐在下首，正握著硃筆，逐字逐句地潤色策文的最後幾段。
窗外的冷風吹動窗紙，岑文字停下筆，抬頭看向李泰。
“殿下，遼東與西域的經略大意，臣己依古法補全。西州為前出，伊吾為東來咽喉，焉耆道可為轉運之樞紐，這些都無大礙。”
他停了停，眉宇間多出幾分凝重。
“只是策文裡關於西州軍府戍卒、伊州轉運、焉耆道沿線糧倉的具體數目……是何厚送來的兵部議事底稿與舊冊抄件。”
李泰眉頭微皺：“那又如何？”
“何厚如今雖任左武衛郎將，可他早年曾在兵部職方司行走，手中留有門路。正因如此，這些東西才更不能見光。”岑文字放下硃筆，“殿下未領兵部之職，也未奉詔參議西域軍務。策文若只是經略大論，陛下只會贊殿下才思卓絕。”
“可若連哪一處戍卒幾何、哪一倉存糧多少、哪一路轉運需幾日都寫得分毫不差……”
岑文字聲音壓低。
“一旦陛下追查訊息來源，便不是才思，而是越界。”
“夠了。”
李泰有些煩躁地一揮衣袖，打斷了岑文字的話。
“岑公，你平日裡謀劃極準，怎麼到了緊要關頭反倒瞻前顧後起來？”
李泰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按在《平疆策》上。
“劉守忠的事，百騎司查到了王府門前。父皇雖然下旨暫不結案，可那把刀己經懸在本王脖子上了！”李泰壓低聲音，語速極快，“滿朝文武都在看魏王府的笑話，御史臺那幫老東西這幾日參王府屬官的摺子堆成了山！”
他盯著岑文字，眼中浮現一抹孤注一擲的狂熱。
“本王現在需要的不是一份西平八穩的平庸文章，而是一劑猛藥。”
“只要父皇看了策文龍顏大悅，只要父皇認為本王具有經天緯地之才，足以替大唐開疆拓土，誰還會在意這些資料是從哪來的？”
李泰冷笑一聲：“何厚不過是替本王取了幾份舊冊。左武衛大將軍與本王交好，兵部裡也有人賣本王面子。”
“誰會為了幾張紙來查本王？”
“誰又敢查本王？”
岑文字看著他，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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